正左思右想,外面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有数人向这主帐走过来了。
我们猜到有可能是章邯把皇上请来了,当即就全体站起身来,打算恭迎圣驾。
果然,帘子一掀,只觉一阵清风拂过,威严而充满强大气场的秦始皇嬴政出现在了门口,一进门就大声说道:“孟姜,听说都安排好了是吗?什么时候可以……”
我猜他是想问“什么时候可以看到成果”,大佬们都不太关心过程,只想要下面给他拿出预想的结果来,而且几乎清一色地想要越快越好!
而早先孟姜所提到的这第一号试验品,如果我的直觉没错的话,很有可能是就会是朴云旗了!在朴翁多年的坚持守护下,朴云旗的死灵估计一直被保存得非常好,现在由他这样的工匠大拿亲手来制作这转生人偶,执著、期待的意念会渗透到他的作品之中,朴云旗又是他的骨肉,血脉相连,更易融合,岂不是更提高了成功的机率!
孟姜当年答应他会将朴云旗带回阳间,看来,这永生术早已是她志在必得啊!
可是我们这些人这边纷纷下拜,恭敬听宣,却迟迟没有听到他问出下半句来,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就这么沉默了起来。
我心下诧异,偷眼望去,却见嬴政正站在那里,保持着手指向孟姜的姿势,脸却朝着一旁,怔怔地望着跪拜在旁边的一人。
那不是别人,正是我那冷傲的兄弟--越壁!他虽然也已经下拜,但却将头昂得很高,一脸冷漠不逊,透着那么一股知识分子的清高架式。
这也怨不得他,不只是他,一旁的秦期还不是一如以往一样吊儿郎当,衣冠随意,身子左摇右晃,显得极不在意的样子!这二人,如若不是自恃极高,不屑于功利,以他们的才华,又怎么可能屈居在郡守家中当个门客?
其实不止他们俩,我感觉得到,桑青也并不是因为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才女扮男装,天天与一帮酸腐之人混在一起的。以她的性子,如同翱翔天际的羽燕,自由自在地驰骋江湖,行侠仗义,快意恩仇,似乎才是正途,为什么会做现在这样的选择,说实话,我也想不通。
但现在这件事,真的少不了他们的帮助,少不了还得我来从中斡旋一下,才能让这一屋子的人,不会因为耍起各自的性子来,闹炸了营吧!
“陛下……”我一拱手,想说几句话来把皇上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让他不要去在意那几位的表现。
然而却听到他已经沉声对仰着头,毫无惧色的将目光投向他的越璧说道:“你……姓王吧?”
一听到这句话,几乎所有的人的目光都不是看向越璧,却是齐齐投向了我。
我先是一怔,之后马上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了。就在刚才,我还拿姓王这件事取笑过越璧,还得意得差点抽了筋来着不是嘛!
众人的眼光之中此时都是统一的一个疑问:怎么皇上会说出和你一样的话来?
但看嬴政的表情,可是丝毫不带一点调笑的意味,不管是那审视的目光,还是紧皱的眉头,都表明了他这句问话是何等的认真,并且,很可能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内心已有些确信了。
可惜不管我的预感有多么的不好,越璧仍然在一愣过后,笃定地点头道:“不错!”
尽管心中似乎已经预知,但这个坦白的答案仍然令嬴政的眼角跳动了一下,一时之间,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身为一个王者,就算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但说话做事之前先盘算好后果这个基本素质,肯定是要具备的。更何况是处心积虑,将六国都收入囊中的始皇帝了!
所以尽管嬴政那紧抿的嘴唇已经证明他有话想说,但始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就大步奔着正中的塌上走了过去,一甩袍袖坐了下来。
“陛下,”孟姜适时地开口道,“看来大体的情况章大人已经有所说明,此时在座的各位,将配合我们共同完成这最初的测试,至于具体时限,将是七日之后。”
七日!我吃了一惊,早先朴翁说这人偶需要半月完成,我试图劝服他同意秦期来帮手的时候,的确是说过七日之类的话,但那真的只是顺嘴胡说,完全没有依据,不会孟姜把它当成是我们的承诺了吧?这么复杂的一件事,七天就能做到了吗?千年以来人类梦寐以求的东西,这么简单就能实现了?
我不由自主地向朴翁那边一看,他只是拈着胡子沉默不语,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都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孟姜说的话。
而他身边坐着的秦期,倒像是看出了我的疑虑一样,笑着朝我点了点头。
看来他是已经胸有成竹了,也就是说人偶的部分是初步有了保障了。
那么,另外的一个重要的部分--内脏呢?按人体自然成长的速度,五脏六腑之功能的初步成型至少需要五个十四天,加起来就是70天,孟姜打算如何将它压缩到十分之一?这供五脏成长的环境,又将如何置备呢?
但看孟姜的神态,淡定从容,没有丝毫动摇,说明她是在充分的自信基础上才这样说的,这个神秘的女人,到底又要给我们展示什么样的奇迹呢?
而嬴政,自然是不会顾虑这么多,只是点了点头道:“好,联等你的好消息!”紧接着又问,“人员上,你是怎么安排的来着?”
“哦,”孟姜回过身,指着我们一一介绍道,“这位朴翁和秦期公子,会完成人偶的制作部分,具体细节,就按之前已得陛下应允的那份图样去做;这边的桑青公子,会配合我完成试验意识的获取和移转;这位越璧公子,将和章大人一起对将来放置这些人偶的墓穴做一些筹备和安排……”
“越璧……”孟姜刚刚将手指向我,打算让守关大将最后一个出场,却听到皇上嘴里喃喃自语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里就我们几人,大家都听得分明,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越璧的名字,又没说到下文,所以都有些发愣,最后还是孟姜问道:“陛下说什么?”
“你叫越璧啊,是从哪里来的?现任何官职?”嬴政却不答孟姜,突然转向越璧,这样问道。
“小民是从河东而来,只是受章大人召唤,前来协助办理一些私人事务,并未任任何官职。”越璧据实作答。
虽说据实,但他这番回答仍然是有所考虑的。我们四人虽说是受章邯相邀而来,但确实不是官吏,插手任何事务都有越权的嫌疑。这里是章邯的地盘,他当然可以随意安排,但真报到皇上那里,就只能说是“私人事务”,才可以避免僭越之罪了。
“唔……”嬴政听罢,也不做点评,只是若有所思地沉吟了起来。
章邯当然也能想到这其中的关节,连忙解释道:“这四位公子均是河东郡守府中的能人,臣早有耳闻,凭着与郡守大人的私交,调遣这几位过来,意图结交一番,想着说不定可以征召于之,为朝廷所用。也是赶巧,适逢圣上驾临,他们又与孟姜上师颇为一见如故,臣以此身担保,必能为陛下之千秋功业出力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