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时,我由衷地感慨道:“真有你的,在那种突发的乱局之下,竟然能有这样的反应速度和胆魄!”
“别打岔,让你惊叹的还在后面呢!”桑青却道。
这话里明显有常识的意味,被桑青公子这么夸奖,偌嵇显得有些羞赧地笑了笑,接着讲了起来。
那些大鸟看着驯服,实际上非常彪悍,尤其飞在空中的时候,忽高忽低不说,有时还突然俯冲或飞升,险象环生,如果不是偌嵇抽出腰带把自己与它绑在一起,铁定会被甩下去摔成肉饼了。
虽说如此,所有的大鸟却是在向同一个方向飞翔,眼看着离郦山北麓渐行渐远,进入了另一面很大的山区,又行了一段,却见两道山之间,似围出一道杏核状的峡谷,正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微光,远远看,就如一个人的眸子,瞪大了在盯着天空一般。这群鸟就向那里聚拢了去,渐渐下降,很快就落到了地面上。
这一落地,偌嵇才看出这峡谷正中竟然有一片巨大的湖泊,刚才空中所见的微光,实际上是湖水的反光。湖四周被茂密的树林覆盖,正中却有一片空旷的地面,正好可以给这庞大的鸟群立足。
偌嵇虽然扮成了对方的装束,也只不过只是想混趟顺风车而已,如今回到地面上,再与对方混在一起是非常不安全的,当即趁乱钻进了不远处的草丛中,隐了身形仔细观瞧。
却见这些大鸟全部落地之后,立刻拍着翅膀高声鸣叫起来,紧接着从旁边的林子里就走出了几个人来。
为首的一个,瘦瘦高高,长得一双细细长腿,一张脸极长,眼睛也是细长,乍一看真的跟一只仙鹤立在那里一样。走到近前,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来,伸手从中取了点什么,再伸手一扬,就见一片红色的烟雾飘向鸟群,速度极快,却是转瞬落地,发出细碎的噼噼啪啪声。再仔细一看,竟然是数玫红的小丸满地乱滚,而鸟群则如炸了营一般开始疯抢,片刻已经抢食一空!
食罢,这些鸟如同心满意足一般,再次振翅而起,结队离去,片刻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数片飞羽飘然而落,而那个仙鹤一样的人,则伸出手去接住了一支,用细长的手指轻拈着,低眉垂目,面带婉惜之色。
之后,只听有人高声笑道:“向兄的御鸟之术,果然还是如此纯熟啊!”一个人随后闪出,这人的头长得极大,眼睛也是大得出奇,与瘦小的身体完全不成比例,走在那里,如同过年时舞龙队伍里的大头娃娃一样。
“是御禽术。”被称为“向兄”的人却冷淡而简洁地纠正道。
“不都一样嘛!”这个大脑袋却不以为然地说。
“梁兄此言差矣啊,鸟都是禽,禽可不都是鸟,你这么说,向兄当然要不高兴了,好像把他的本事说小了一样不是嘛,嘿嘿……”另一个阴气十足的声音说着。这人如果不发声的话,很难让人注意到他,因为他整个人都像是一团阴影一样,有意无意地躲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以至于连长相都看不真切。
“姓韩的,我在跟向兄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这位大头“梁兄”却突然怒了,回头呵斥道,语气还相当不客气。
“我是好心提醒你啊……”“姓韩的”却是好脾气地解释着,但语气仍然是阴森森的。
“用不着你提醒!”大头梁兄叫道。
“不提醒你,你就总是说错话啊,向兄喜欢的可是聪明人,你总这样只会令他心烦而已吧……嘻嘻……”姓韩的继续沉声说道。
“什么?你……”大头梁兄怒目相向,却有些没词了。
而姓向的则只是细细端详着手里的羽毛,根本不理会二人的争执。
“三位,”从被大鸟带回来的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上前客气地说道:“三位都是能人,对肇锡来说,能得三位相助乃是天赐的福气!”
姓向的高脚鹤却是不理他,那梁大头倒是一扭头大大咧咧地道:“你可不要会错意了,我们可不是来帮你的。”
“在下当然清楚,”肇锡笑着答道,“有朝一日咱们共同的目标得以达成的话,肇锡也一定会不遗余力,帮三位完成你们的夙愿的!”
“你知道就好……”影子韩却突然从旁说道,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一样,“但是这次你像是败得很惨啊,却不知道这所谓的‘目标’要什么时候才能达成呢,呵呵……”
这个人不仅声音阴沉,说起话来也像是句句带刺,暗藏杀机。
“三位放心,虽然这次遇到了点儿挫折,但也不算是一败涂地,一切还在在下的掌握之中。”肇锡笑道。
“这样是最好了,白兄那些宝贝,可不是随随便便被你差遣用的。”大头梁兄说道。
“我明白,”肇锡答道,“此次确实遇到了一些特殊情况,不然也不敢劳动白兄的……”
“劳动白兄还不算什么,要是连我们也劳动了,那可就不是说句客气话就能解决的了。呵呵。”姓韩的阴暗的声音说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白兄不如你吗?”姓梁的却不客气地反驳道。
“哪里……但是我那些小心肝,你知道的,一旦有时间出来走走,不见血可是不会回去的,嘿嘿……”这个姓韩的几乎句句带笑,笑声诡异,更添几分毛骨悚然。
那姓梁的脸上都是不忿,却没有再反驳什么,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倒是肇锡打圆场道:“以您三位的本事,无论谁一出手,肯定都是惊天动地,有三位能人相助,大事何愁不成呢!”
“是嘛,其实麻烦我们也没关系的,只要你支付代价就行了……哈哈!”姓韩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刺耳之极,周围的人显然不便捂住耳朵,脸上却都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那姓白的也皱起了眉头,二话不说一转身就自顾自地先离开了,姓梁的连忙紧随之后,肇锡也顺势说了句“走吧,回去我还有事和三位详谈”,一群人便向林中走去。偌嵇心有不甘,想一直跟到老巢去,也就不断地躲躲闪闪,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但是走出了一段路之后,只觉周围的树林越来越密,遮天蔽日,光线明显暗了下来,前方的人也似乎越来越是看不清晰,最后竟是完全不见了踪影!
偌嵇连忙上前,四处察看,却见有数处草丛倒伏,很明显曾有大批人从这里走过,但行到一处时,这样的痕迹却如平白被斩断了一般,突然消失掉了!再往前方看,却是空无一人,刚才眼见着走过来的那数十人,竟然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
“消失了?”我听到这里,诧异地惊叹道。
偌嵇很肯定地点头道:“我很仔细地在那里查了好半天,都没有看到有什么暗道、机关之类的设置,真的就是那样凭空不见了!”
“你别打岔,他还没讲完呢!”桑青却说。
“哦?还有?”失去了对方的行踪,我还以为偌嵇的这次奇遇就算告一段落了呢,看起来像是还有下文,连忙说道,“你继续!”
原来偌嵇四处察看没有什么发现,无奈之下也就想到了打道回府,便想当然地沿着那刚刚被踩出来的路径往回走,没想到走出一段之后,却发现身旁不远处又出现了另一条踩出的路径!因为不知道那条是通向哪里的,偌嵇也不敢轻易变向,仍然选择了继续沿刚才的路往前走,没想到又走了一阵子,再次出现了一条新的路径,汇入了他正在走的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