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知道和他聊天我心理压力有多大啊!我感慨着。
悦伢一边带我往外走一边问:“我看你挺会说话的,懂的东西也挺多,怎么不去考取个功名,要在街上给人看相啊?”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据实作答了:“我想去洛阳办点事情,走到这儿的时候盘缠用完了,所以只好……”
“啊,你早说啊!”她叫道,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黄澄澄的东西往我怀里一塞说,“这个给你,一来感谢你帮我看相;二来感谢你哄我爹爹开心;三来你我从此就是朋友了,好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我拿起那东西一看,感觉像是一锭金子,应该价值不菲吧,本想推辞,但看到她热情洋溢的脸,和一番情真意切的话,也不好再客气,只好道了谢收了。
走到大门口,我向她一拱手说道:“悦伢姑娘,陶勇就此别过了,此一去不知道何时再会,你一定多多保重!”
她“扑哧”一声笑了,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讲话很奇怪啊?有时像个粗人,有时又酸得可以,哈哈!”
真被她说中了,我也觉得自己已经变得有点神经错乱了。我摸着后脑,嘿嘿傻笑了起来。
道别了张悦伢,我心想有了这锭金子我今天的任务也可以告一段落了,看看日头已近晌午,肚子也已经空空如也,不如去找个地方祭一下五脏庙吧,就兴冲冲地直奔热闹的街市而去。
到了街上,看什么都觉得好吃,正打算出手买一些大块朵颐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的一家酒楼上一个洪钟一般响亮的声音喊道:“来,少庭兄弟,干了这一杯!”
少庭?我一听这个名字,好奇心大起,转身进了那家酒楼,走到二楼向窗边的座位一看,只见一个魁梧的大汉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只斗大的海碗,正在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他旁边还坐着两个同样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也在应和地点着头。
而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身体的瘦削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面白如玉,发黑如墨,眉目中透着一股让人凛然的冷漠,却不是王少庭又是谁?
只见他手里也端着酒,却不是对面大汉那样粗犷的大碗,而是一只小巧的玉盅,但只一会儿的工夫,已经连干了好几盅,脸色却不禁不红,反而愈加白了。
我没明白这是唱的哪出戏,难道这小子的营生就是和人拼酒?
我正在迟疑要不要露面,王少庭一偏头看到了我,立刻一伸胳膊招呼道:“勇老大,你怎么来了?过来坐啊!”
这下子不得不过去了,我走过去,拉过椅子坐下,有些一头雾水。
他却非常主动地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大哥、李兄弟、赵兄弟。”又向对方介绍我说:“这是我的好兄弟陶勇。”
对面三人就向我点头微笑起来,拿海碗的那位还朝店里的伙计吼了一声:“再拿一个酒碗来!”
我朝他们点头笑了笑,侧身低声问王少庭道:“怎么回事啊?”
他却浅笑着说:“有酒你喝就是了,其余的待会儿再说。”
果然男人之间还是拿酒沟通是最方便了,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间,很快就什么隔阂都没了。
来到这个时空后我这还是头一回喝酒,本来心里有点没底,但喝下来却觉得还顶得住。和我在那个世界喝的酒相比,这酒显得有点淡,入口带着一点粮食的甜味,真像喝水一样,半斤下肚,头脑仍然比较清醒。
而王少庭这样的人就属于明显能喝的类型了,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了,依然脸色如常,谈笑自如,一点儿也看不出喝了酒。
被称为陈大哥那位大汉虽然看上去勇猛,但是酒量却不如我这位白面书生一样的小兄弟,很快就面红耳赤,说起话来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聊到兴起,只见他一拉我的胳膊,差点把我从椅子上拖下来,我赶紧拼命拉住桌子才保持住稳定,听到他在说:“你zi不zi道你这位小哄弟有多腻害啊,好腻害啊,给我审了几十个银工啊,那似多少秦啊……”
我听得乱七八糟的,却见王少庭微微笑着,并不答话。
这位陈大哥讲得兴起,腾地站起来,用力一拉我,说:“走!我们走!我……带你看看去!”
我看他已左晃右晃,真怕他一个小心摔到地上,把这地板砸出一个大坑来,赶紧上去架住,他胳膊往我肩上一搭,感觉就像扛了一根圆木一样。
走了两步,我回头看到已经醉得趴倒在桌上那两个小兄弟,问道:“他俩怎么办?”
他摇头晃脑地说:“没……没事,他们……不行,不行……”
我们一行三人就走下楼来。一出门,小风一吹,这位陈大哥像是清醒了一点儿,越走越快,拖得我站立不稳,一路踉跄地跟着他。王少庭却不来帮忙,只在一旁一边走一边看着我的狼狈相暗笑。
走了大约十分钟,已可以远远看到一条河的河面,河边停了不少船,很多人来来往往,像是一个埠头。
陈大哥拖着我停了下来,向前一指说:“看,你兄弟给我做的神器!”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看到一艘不太大的货船停在岸边,正有人上上下下地往船上搬东西,看来看去也并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禁把疑问的眼光投向王少庭,他却只是淡淡地笑着看着我,并不解释。
“嗯……你是在说……那艘船?”我试探地问。
这位陈大哥一看我完全不懂行,着急地吼道:“是啊,就是那个啊!”
不就是一艘船嘛,有什么神器的?我看河面上的船也很多啊……哎?
当我把眼光投向河里正在行进的船只时,确实发现有些不太协调的地方,河里相似大小的船,都从船两侧伸出了一些船浆来,里面的船舷旁则坐满划船的船工。
而眼前这船侧面并没有看到浆,倒是在尾部有一个平行四边形的木扇,像是用一些板子钉成的,正随着船身的晃动而慢慢地摆动。
“这是……”我指着它,不知道该用哪个词来形容。
“是橹。”王少庭说。
他这么一说我就恍然大悟了。脑袋里立刻浮现了江南河上小渔船的画面,船后站着一个老人家摇着橹,船前坐着他美丽的女儿那种。
可是,这橹有什么特别吗?除了大一点之外。
王少庭显然是看出我那个没常识的劲儿又上来了,解释说:“平常划船都是用浆的,时而抬起时而落下,抬起的时候就没办法推动着船前进。但是橹就不一样了,可以左右连续摇动,就像鱼儿摆动尾巴一样,可以一直保持着推力。不仅速度更快,人工上讲,还至少可以省下一半以上吧。”
“原来我还不服气呢,还和少庭兄弟打赌,让我那班伙计和他比赛了一场,结果是一败涂地啊,哈哈哈!”陈大哥笑着说。
这下我彻底明白了,搞了半天原来王少庭跑来帮人家做技术革新来了。在我看来很多已经司空见惯的东西,在这个时代还是稀罕物,帮帮人家改进不仅可以赚到钱,还能促进社会进步,真是大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