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摸后脑勺笑着答道:“哈哈,是啊,蒙各位照顾了。”
以我一贯的妇女之友风格,本以为可以和她们聊两句,结果她只是低眉“哦”了一声,就转身又去忙了。
这时我也发现,她们都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心不在焉,有两个眼圈微红,还像是哭过的样子。
见到这种情景,我没有再打扰她们,而是在外面到处转了转,从这居住地的物资筹备来看,估计他们经营这个地方也有些日子了,到底是什么鬼这么厉害,能把这么多人齐齐地逼走?
我越发产生了兴趣,想要去那村子里一探究竟了。
刚动了这心思,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锵锵”的锣声,接着各个草棚里开始陆续有人走了出来,开始向一处聚集。我也跟着过去一看,原来是开饭了。
说是开饭,实际上就是煮了一大锅野菜粥,里面连个油星都没有,有点难以下咽。这和村民们虽然朴素但却并不凑合的衣着形成了怪异的对比。
而真正让人吃不下东西的,还有当场的气氛,我的目光在那些村民脸上一路扫过去,看到的情绪都是担心、忧伤,和无望的那种失神,这不禁让我心下大奇:闹鬼说到底只是件恐怖的事,为什么让眼前这些人显得这么情绪低落,而不是通常应该感到的恐惧?
我还故意和富贵大叔聊了一些家常,像是最近收成怎么样,当地有什么特产啊,有什么习俗啊之类的事情,但是他一直各种敷衍我,明显并没有交实底的打算。这种情况下即使问他闹鬼的详情,八成他也是不会说的。
一顿饭还没有吃完,突然外围挤进来一个人,附在富贵大叔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双眉紧皱。但是一抬头看到我在盯着他看,又故意拉了拉衣襟,把表情调节成平静模式,站起来和那人一起匆匆离去了。
我疑窦更深,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芮忧,低声说:“师妹,晚上要不要出去耍一圈舒展一下筋骨啊?”
她转头看到我那兴致高昂的样子,大概是猜出即使她表示不去我也一定会单独行动,只好略显无奈地点了点头说:“好吧,不过你要听我指挥。”
我看到她应允,开心地一敬礼说:“遵命!”又想起古人是不兴这种礼数的,连忙改成作揖,但手里又拿着碗筷,一时间手足无措的样子逗得她闷声笑了起来。
虽然这事看上去和血矶炉没什么关系,但是体察一下民情,了解一下这个时代人民的一些生活概况,对于提升自己的眼界,增加知识储备,以及为推动历史发展做出更大贡献是非常必要的……以上是中学时历史题答案常用语。
吃完饭,我们俩假装回自己的棚子,见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就沿着山坡溜了下去,直奔村子的方向而去。
这时小雨已经停了,云层还是很厚,错落之中露出一弯新月来,泻下微弱的月光,但是已经足以照亮前路。一路上我都在不断地瞪大眼睛观察,却好似没有再看到之前上山的时候见到的那一闪即逝的火光。如果不是芮忧也同时看到了,我真的开始怀疑那是自己的幻觉了。
大概走了半小时左右,已经来到了那座村落边上,沿进村的路向内一望,一片漆黑,没有一点灯光,竖起耳朵听了听,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也没有任何可疑的响动。
芮忧一甩头,示意我进村,我们就小心地溜着村屋边墙,向村里慢慢走去。这村子果然过得还不错的样子,房子都修得像模像样,高屋大院非常多,不似之前芮忧所住的那个村子那么简陋。
刚走出一小段,芮忧突然一拉我,用几乎只剩气息的音量对我说道:“有些不对劲。”
我也用同样的方式问道:“哪里不对劲?”
“没关门。”她说。
我向路两旁的院门看了看,果然都是虚掩、甚至半开着。
如果说是民风淳朴,夜不闭户的话倒是也有可能,但是大门除了防贼之外,还是阴阳二气交汇之所,一家之风水最关键之地,开在哪边、开多大、朝向哪里、门上做什么装饰都是有讲究的,如果明明闹鬼却这样随意地开着门,岂不是是在放任阴气长驱直入?
“进去看看。”芮忧指着一家半开着门的院落小声说。
我点点头,但是拉了她胳膊一把,示意让她断后,然后自己先过去,轻轻地推开了院门。
谁想到这院门看着挺新的,门轴却生涩得很,一推之下,发出了“吱咯”的声响,在寂静的村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吓了一跳,但是想补救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回头看了看芮忧,意思是问她到底要不要进去了。
就在我们面面相觑的时候,不远处的一座大门里突然快速地闪过一个白色影子。我们同时一惊,芮忧朝我一挥手,我俩就一左一右,向那个院子包抄了过去。
聚到大门前,芮忧用摄魂棍轻轻一顶院门,院门慢慢打开了,听听里面,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声音,院子里也没有看到什么白影。
还是老规则,我先走了进去,让芮忧保持不动,在大门处观察情况。
院子里长了不少草,感觉已经很久无人打理,我的脚步踩在草丛上,发出了“沙沙”的声音。云层恰好还在此时遮住了月亮那唯一一点微明,我回了个头,连大门处的芮忧都已经看不清。
终于走到了房门前,我刚要伸手去推门,感觉右肩一坠,余光已然看到,一只白花花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不是我迷信,但是大晚上的在被莫名其妙被人拍肩膀的时候,盲目回头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抉择。我当即迅速地闪身半步,一边把整个身子转过去一边喊道:“谁?”
这一回身,已经看清身后的这个“人”又瘦又小,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一头散乱的长发和一张煞白的脸。我的一声断喝显然出乎ta意料,掉转身子就往门口奔去。躲在门口伺机而动的芮忧当然不会轻易地给ta逃掉,当即跳出来挡住了ta。
ta一见门口有人更显得慌乱,方向一转又打算向侧面奔逃,我追过去一看,只见芮忧轻轻一伸手,手中的摄魂棍一下子挡在ta两脚中间,拌得ta当即一个踉跄,摔在了草丛里。
芮忧一个箭步上前,我见她将摄魂棍向前伸出,怕她出手太重,赶紧阻止道:“哎,别下重手!”
芮忧瞥了我一眼,说道:“还用你说!”我这才看出她只是轻轻用摄魂棍抵在了地上那人的胸前,并不打算伤ta。
我不禁感慨道:“看来你下重手的只有我一个人啊!”
芮忧嗔道:“少贫嘴,这人到底是谁啊?”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我走过去,蹲下身去对那人伸出手说:“来,起来吧。”
“你,你们是谁?”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月光再次抛洒下来,照在她光洁的小脸蛋上,分明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