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景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杯温水递到我唇边,我就着低头喝了一口。
“不过,等锦心长大她也是依靠她的哥哥的,这个顾家始终还是需要锦云来接手啊,来帮他妹妹接手。”
阮景现在一直沉默。
“不过,锦心的病听说也不是没有机会医治的,等他爸爸带她出国,外面的医疗比国内好,说不定会有奇迹治好的。毕竟我们锦心那么漂亮,那么可爱,虽然我今天看不清她的模样。”
说着说着,我就有些心酸的流着眼泪,阮景忽而伸手替我擦了擦。
我突然的笑了笑,又说:“阮景,你把电话拨通,我要给舅舅打电话。”
顾丹曾经提起过,如若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可以将公司还给舅舅。
在顾丹的眼里,女孩子是该玩乐的。
手机不一会被塞进手心,阮景的手掌紧紧的握了握我,依旧沉默。
我将电话接起来,听见舅舅说:“小希,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我努力的笑着道:“舅舅,顾乔哥哥给我的公司,我坚持不下去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为难的声音传来道:“小希,那是阿乔留给你的,这么多年来都在为你的接手做准备。”
“我知道顾乔哥哥的想法。”我为难道:“舅舅我身体不行,快看不见了,应该说已经看不见了,我没有那个能力了,你能回来帮我打理吗?等锦心长大就好,我想离开这里回美国,那边适合我养病。”
“你舅母……”
我那个舅母肯定乐意他接手的,舅舅可能怕她以后更舍不得。
“这是顾乔哥哥留给顾家人的,舅舅这是毋庸置疑的。”
“好,我过段时间回来。”
舅舅答应的很轻松,我将手机扔在床上,偏头看向一旁的人,欢喜道:“看,我就说舅舅会答应的,不过好阮景,我这样是不是太随意了一点?”
是不是也太自私了一点?
我不想接手公司是一回事,但是我这个状况也根本没法接手公司。
这段时间,都是靠阮景一个人,而且公司股东也会给他压力,这对他来说不公平。
阮景的大掌忽而摸上我的脸,我有些惊疑的将头后仰,慌乱的看着他。
阮景有些不对劲。
忽而我被人轻柔的带进怀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道:“小希,我是小哥哥。”
他是苏倾年。
我连忙挣扎,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他也怕伤着我,连忙的松开我。
他说:“小希,你想做的什么事,我陪着你做,你不想做这顾家总裁,可以拒绝。”
这话,他曾经也说过。
那时候宋之琛刚刚离开,那时候我也刚刚原谅他,那时候我刚和他和好。
可是现在听来,没有感觉。
我的心冷了,不全是因为他冷的,也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自己作的原因。
我摇摇头,镇定问:“你怎么来了?”
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我摸索着附近的假发,无果,我有慌乱的摸着自己的脑袋。
苏倾年似乎明白我想做什么,他连忙温柔道:“小希,你很好看。”
不不不,我的头被剪掉了三分之一,哪里好看了?明明难看的要命。
我哭了出来,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苏倾年从被子外面抱着我身子,低声道:“小希,你这样……你别难过好吗?”
“苏倾年,你走。”
走啊,不要见这样的我。
我很狼狈,很难堪,也很尴尬。
苏倾年抱着我很久,才轻声在我耳边说:“那你早点睡,我明天早上来看你。”
我沉默,随后开门声响起来。
之后,阮景的声音传来道:“顾总,他要进来,我没有办法。”
“你不知道提醒我?”
“顾总,我不忍心你和他继续误会,你的顾乔哥哥和顾夫人就是误会了一辈子。”
原来,在阮景的心底他一直都想我和苏倾年和好啊。
我突然想起什么,问:“那离婚协议书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那时候我却忘了问阮景,走了法律程序了吗?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黎北过来给我输液,又翻开我的眼皮看了看。
他见我这样,道:“顾小姐,你现在的的眼睛还能看见东西吗?我应该这样问,还能看见模糊的一团吗?”
我摇摇头,昨晚哭了很久。
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陷入黑暗了,即使阮景告诉我,房间里的灯开的很足。
“谁让你哭的?看看等会能不能暂缓过来,你以后记得少用眼。”
“科学家,你能不能将肩膀给我靠一靠。”
我想找个陌生人,靠一靠。
如同朋友一样。
黎北是挺好的人。
至少他肯将自己的肩膀借给我靠,没有直接果断的拒绝我。
忽而吹来一丝凉凉的风,夏天的风吹在身上怎么会有点冷呢?
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吗?
想到这,我问黎北道:“黎北,你是科学家,你觉得我这个病还会反复吗?”
“你这是病吗?”他有些不屑道:“只是脑中淤血,而且做过手术,大体来看是没有什么的,反复了又怎么样?顾希小姐,至少还有我这个科学家在,你别担心。”
我哦了一声,解释说:“我没有担心,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情况。”
黎北伸手拍了拍我的手道:“如若你愿意,等过些日子找到了愿意捐赠的视网膜,我可以考虑亲自帮你做手术,不过我半年没有上过手术台,你怕吗?”
视网膜这个不用担心,按照顾家的能力,找一个我能用的视网膜,很轻松。
只是……眼睛真的会好吗?
应该会吧,至少黎北这个科学家都说机会很大的,我笑了笑说:“为什么怕?不做手术什么都看不见,做了手术反而有希望恢复光明。”
也有希望看见我的孩子们,还有那个我一心一意念叨的小哥哥。
昨天他来的时候,我就害怕,但也欢喜,我害怕自己的身体啊,如若以后到头来自己还是这么一个样子……
其实,我只怕怕连累他。
这么多年,真的辛苦他了。
黎北伸手将我的脑袋拿开放在枕头上,解释道:“顾希小姐,等会你看看你的视力能不能暂缓过来,看见模糊的一团总比什么看不见的要强,我先回去了,学生都在研究室等我,等我晚上过来替你检查。”
我连忙说:“晚上你忙就别过来了,等过几天我让阮景安排你回医院。”
“这倒不用。”黎北道:“我没打算再回医院工作,为你做一次手术只是人情,我至少不能让你白喊我一声科学家。”
我一愣,道:“黎北科学家,你真好。”
“将脑袋偏过13度,这样你才能看见我。”黎北顿了顿,道:“恐怕你到现在也没有见过我的模样,顾希妹妹。”
我一惊,喃喃道:“妹妹?”
“宋之琛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