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可以这么说,在你面前我失去了将近两年的自我,而自己呢?却一直以为这种自我可以感化于你,以至于编成自己心中的幸福。哼,简直不知从何说起。
正如你所说,如再一味地坚持这种自我,那最终的结果还是分。橙夕,我常笑你浪漫,其实我才是真正的可笑,居然被自己编织的美梦延误了这么长的是。哦,橙夕,我差点儿失去了你,同时也毁了我。
今后,你一定要及时地纠正我的言行,而且发生一些叫你失望的事情也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并大胆的说出来,真的,橙夕,我发觉我无论如何不能没有你……
相信我,橙夕。
抱你的先生。
90.4.10.子夜。
忘了说,我已经请到探亲假,只是目前行里很忙,我又是抵班,可能要到月底才能来。
4月3日橙夕第127封信
靖涵:
提闭犹顿,情亲字疏,意切句钝,心驰路远,梦萦距阻,神系天分,天何不老?!
我心荒凉!
在回忆中完全活了下来。“爱情的故事太多,只有我的最真。”即使现在让我死,我也丝毫不后悔这一生。虽然短暂,可它璀璨过,辉煌过。我很知足了。中国人一向崇尚“宁精勿烂”,我把和你短暂相聚的一两百天看成了我生命中最精髓的部分,
刚说完“怎么在一起时的吻、拥不怎么甜,一分开就简直蜜得很”。现在就马上体验到了,你知道吗?在下关的那个孤独之夜,我多么想第二天又回到鹿县啊。
算起来,我们为相聚花去了不少代价,其中,钱是最明显的了,你可知道,尽管我们那么穷,我一点也不可惜这些钱,倒是一味去感激,没有分隔,我可能不会如此深切地体验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如今,它们又重新在我眼前“活”一遍……几遍……那些在一起时不能完全尝出味道的接吻、拥抱、欢爱,只有在分离的日子里才变得分外的耀眼,把人的眼里都激出了渴望的火光,而且很可怕。
——快焦灼了的渴望吧。
我是多么想要你啊,要你异性的唇舌,男人的躯体,可以征服我的活力,可以融化我的热度;我要你在自行车上一百次的回吻坐在你身后的我,我要你在黑暗的小巷中能抱紧我,我要你在吃我的时候咬住我,我要你在灭灯后只感到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你和我……
我的男人啊,我要在你面前说上一千遍,一万遍,无数遍我爱你……而每说一遍就会多爱一点点,你会相信吗?
请相信我们在经历着世间最伟大的爱,请相信我是个不凡的人,自然你也得是,请你相信我们的爱不是世俗的爱,请相信由你和我缔造的爱诡异得只能和世间珍品相比拟,请相信你和我是天才,爱的天才。
请相信这一切。
完了,狂热的尼采却只能毁灭自己,当我狂热地写着自己的心声,我感到一丝冷气直冒,以上文字,只须回到现实,就马上归于寂灭。
可笑!
感情依旧。问题依旧。
何日君再来。
90.4.3.
请查清保商调函的文号,如(90)字几号怎么的,我姨爹才好托人去帮我查。只要保山发了函,就一定有文号,反之则然。
1990-4-9橙夕第128封信
涵儿:
对于人以及人所组成的社会中的一切玩意,我已经彻底厌倦。所谓工作,不过是大多数中国人为了三餐而束缚自己的手段;所谓政治,不过是想更多地寄生于一般百姓,从他们身上剥夺权益来维护自己的特权,凌驾于更多的人身上的一种充满支配欲的变态的游戏;所谓社会,不过是由众多畸形品格的人组成,下层人物因为生活的艰辛而扭曲了正常的人性,上层人物,因为手段的崎岖以及金钱和权利的腐蚀而使其灵魂都呈现出疯狂的状态;所谓人类,不过是几只大狗和众多小狗为争夺有限的资源而竟相争斗、毁灭,几千年一轮,几万年一轮的灭绝又滋生,滋生又灭绝的物种。
从今以后,你我都得以个人渺小的力量在这个社会中的夹缝里求生存了——假如不想分离的话,总之,动荡是早注定的了。
假如一切必将来临,就快些来吧,我什么都不怕,当然,怕也不行——只要你是坚定不移的,这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靖涵,我需要你的信心——我当然相信你不会软弱,我的男子汉!
背水一战!
1990-4-15橙夕第131封信
阿涵儿:
我已经不知道我们的前景是什么了,只是一天神思恍惚地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把我们过去的每一次见面,每一次欢笑,每一次泪别的情景想了又想,常常是想到好笑处,就会立时清醒过来代之以满脸的泪痕……
你知道吗?你知道现在我是已经被你同化了,以前,我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可是,我俩的感情把我打下十八层地狱后,我终于承认:人生是件悲苦的历程,我终于相信生命只是无尽的苦难。以前我并没有真正吃过苦,我所尝到的都只是一些强说愁的“新词”似的滋味,所以我敢在你面前批驳你那种“悲苦论调”,“自绝论调”,而自己的天性始终还比较乐观,相信世界上的苦都可以以乐代之,苦中有乐,那是因为我不懂得苦是什么。现在,我第一次,真的,出娘胎第一次相信……算了,我想,还能说什么呢,还是依旧天凉好个秋吧。我为何生在残忍的动物世界,在这个世界运行的一整套潜规则,我都看不懂也想不通。我一直憧憬自己变成一棵树,一棵草,生之于无争斗的植物世界,取之于阳光、空气、水、土,还之于大地母亲,也算来这人间走一回,却始终那么宁静,宁静到无欲无求,安和自在。哪里象人,他们过的生活,他们自以为是万物之王,却是这世间最不自在的一种存在。是他们自己,叫他们自己的生存如此艰辛的!
我现在的精神状态之脆弱,绝不是你能够想象的,尤其是我最害怕的夜晚,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哭上一个晚上,而事到如今,患有脑病和多种疾病的母亲,在这两年多的时间中,她比我还苦!她说她只要一看见我那个样子,她心里就难受,一想到我们这么拖着,她就忍不住要骂我,而这种骂,把本来就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我逼迫到了没有办法的地步,我也不怨母亲,是我们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