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
你找一下你的中专毕业文凭,我这里没有,该不会也被我和结婚证一起丢了吧,命运真会和我作对,从鹿县到昆明时,吃饭、解手我都把它们握在手中,结果还是掉了。
我们的一生中,总是无数次被命运开玩笑,于是,原始图腾、宗教、神话、命运、占卜等一系列的超能力出现。终归到底,这一切不过是人的力量的渺小造成的罢了。个人的力量是多么的微弱啊,他总是寄希望于各种神秘的力量来希冀达成自己的心愿,可现实,最终总是在嘲笑人的幼稚。所谓的不负我心,我行我素,现在看来,就更显得如同空屋建瓴。虚无得很。
……
(注:第二页遗失了。)
10月16日靖涵第85封信
橙夕:
终于收到了——所谓中国的“快信”,带着你那一天写信的时刻……我想你不至于会留了底稿吧?(注:橙夕10月5日写的那封信,因为想到要寄快信,就没有给靖涵发自己安全到达泸州的电报,谁知道这封快信到达鹿县的时间,和平信是完全一样的,花了11天。所以靖涵很着急。)
首先我要肯定一下:如果调动问题要三个月以上,我是决不会再等下去的。一句话——来泸。至于我父母,我不想告诉他们,万一他们知道了也阻止不了我的,因为那时也许是我背水一战之时。
……
才与你相识,就提到过所谓的工作,的确,它只是生命的形式,不是内容。也许很多时候你认为我为了工作几乎丢掉了某些东西。其实,这只是出于我的本性——忍。我想我们都活得很累,而你的承受力对我来说是不堪一击的。所以我一直都只宁愿你没有工作而我去工作,到现在我才发现,我俩彼此都在这么想。你不忍于我的不主动、不干预,我不忍于你的劳累,以至于又产生些误解。我想今后这个问题已不再是问题了,你说呢?
说起不负我心,我想可能是我俩对这四个字的理解、体会有些出入,难道说自己心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叫不负我心?我不这样认为。我想,有时心里虽然想做某一事,但终究没有去做,甚至反而还引出些不该发生的事,在很多情况下,我是不会去开脱自己的原心的,我只要感到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至于别人要怎么样我,我也无动于衷的。当然,那种心里想做什么就把它付诸实践的行为,我又何尝没有尝试过呢?而且在我认识的好多同学朋友中,大部分的人还是在有意无意中承认他们没有那种胆量去做。可是,大概这种尝试太多了一点,其结果也让我了解了尝试的后果,以至于我也开始变得“乖”了许多,于是有人说我变得谨小慎微了。如此之说,又该作何对呢?一丝微笑淡而置之。
这一两年来,想通了很多事情,到而今想不通的事情固然还很多,但也懒得去想了。我真不明白有些人何以会苦苦求知。
日本一位作家说得好:“成熟是最可怕的境界。”
橙夕,你哭我从来不劝你吗?是的,我那时的心情是最复杂的,也是最难以表达的……我只想着,在我心目中,你是从来不会哭的,也是从来不应该哭的!难道不对吗?
……
我跟我父母的戏虽然还没有真正开始,但我早已经看到了结局!
好想你,幺儿.
10.16.夜.
10月18日橙夕第113封信
阿牛:
今天跟人才交流中心打电话得到的回答是:快了。所以你也该做准备了。
问题是:原会计倒是很快就离任,但那个厂发出调函后和你们单位同意放你之前还有个时间差,人家的工作谁来胜任呢?所以你和你们领导先协商协商好吗?如果得到市中支的答复,原则上同意放你,只是手续还需要时间,那么你就同县支行领导争取看能否先过来上着班。
当然,如果不行也没办法。这个问题我再打电话问交流中心如何解决那个人的暂时空缺,如果他们有办法,你就等手续完后再过来。我没有问题,想到你快来了,这种信念支撑着我耐心多了。而且,每天我都自己找很多事情来做,心情也比过去好多了。
现在我正在给你织毛衣,已经快完工了。我想等它织完了就给你寄来,但又考虑到:万一你很顺利地快快的就来泸州了呢?所以还是等你去协商回信的情况再决定是否把毛衣寄给你。
我的工作轻松极了,一天只上半个小时,而且上两天还要耍一天,就是上班的时候,也是耍着过的。没办法,经营股的销售科就只有库房保管工这一个岗位是属于工人岗位,你老婆我又只是工人身份,就只有做这工作了噻。原先我们股长答应我可以以工代干去做销售的,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不行了,管它呢,我还乐得如此清闲。你知道我那半个小时都做些什么吗?一串库房钥匙,开门,让工人将10多袋几十公斤一袋的产品推进库房,堆好,每堆十袋,我的工作就是数数,只要会数十以内的数,就可以把我的工作做得很好,数完了,记录,关门。下班。工资却是按大专生的待遇发放,(我的工资比我们师傅的都还高,脸红不?)如此揩社会主义的油,真有点不好意思哈。
这次从鹿县回来,2号出发,4号18点就到了家,比以往的任何一次旅途都快,所以把沿途的车次及时间给你说说。你来时可以参考。(此段略)。
我的衣鞋什么的,概不用带。一个人出门,买个票,包都没人看,辛苦,所以,你只管自己轻装上阵。要带什么东西,等以后我们俩一起走时再带。
我早隐约觉得我以前意志那么消沉可能与我老听“靡靡之音”有关,所以近来我有意识地多数时候都听纯音乐了。心境好似是没有以前那么杂乱了。
你父母,不知你准备如何对他们。我嘛,是一定会给你爸爸写信谈谈的,该说的一定要说清楚,父母大人接受不接受是他们的事。
我爸月底要回来,12月份再回新疆。
你给我写不写信随你便。我也在受你影响,洒脱起来。本来嘛,我也烦写信。现在好了,“不负我心”即可解脱。所以,以后没事我也不给你写了,我还怪你什么呢?
妻。
10.18.
10月23日靖涵第
橙夕:
我恐怕我等不了很久了,假如从现在算起,还得等三个月,真恨不得明天就起程。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其实,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我一直在筹谋着我俩要怎么样才能平心静气的生活,而且要过得长久。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丢掉一切跟你在泸州生活。可是,同时也想了很多,首先如果真那样的话,一旦你每天都得去上班,而我却无所事事(当然不排除找份临时工作),我想我也不会心安理得的。这样,势必又要影响你的工作。更何况在我想象中,由于总是请假,你在你们厂领导的眼中的印象也不会有多好,所以就更希望你能稳住你的工作及人们对你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