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能没有你啊。哪怕一天。
吻你,紧。
橙夕
8.16.
一段补充:
从7月24日靖涵离开泸州,到8月22日,整整一个月,橙夕都没有收到靖涵一封信!
8月10多号的一天,橙夕发了一个电报给靖涵,说自己想去鹿县。靖涵回电:“暂缓来鹿。”这四个字,就是这一个月中靖涵给橙夕的唯一音信。
8月13号,橙夕感觉自己可能又有了靖涵的孩子了,这之后,时刻的自卑,时刻的伤心与失望中,她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就是:如果靖涵真的不要她了,她就一个人悄悄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自己一个人带着靖涵的孩子过完这一生算了……想着想着就又哭……但橙夕发现自己怎么也恨不起靖涵来,没他信的那些日子,也气得想写封绝交信给他,一泄心中怨气,可不到一个小时,自己就会千方百计替他找理由,靖涵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否则不会这么多天不给自己一点音信。涵儿太内向了,遇到什么事情也只想一个人承担。这么想着想着,又只剩下替他担忧了。
8月15号那天,橙夕去厂办开了结婚证明,请了婚假,但紧接着,厂里就抽调她去搞一项普查工作。8月21号,普查工作稍缓,橙夕就出发去鹿县了。
其实,8月18号,靖涵给橙夕写过一封信的,只是,到橙夕走之前,她都没能看到这封信。
8月18日靖涵第80封信
橙夕:
这么久没给你写信,不晓得是出自什么心理?我每天想象着你遭受的这种冷遇,心里面也遭受着问心有愧的折磨,但我始终抱着一个确定了的概念——不负我心。……
也许你是无法理解的。有些话说多了的确只会显得是自夕其说。可能这是我一种不应该有的恶习,很早以来,这种恶习始终在支配着我,以至于即使对于你也感到难以理解。
关于在鹿县给你找工作一事,起初我想自己去联系的,可跟我爸说后,他说最好先委托在县政府担任领导的那个大伯去联系一下,如不行,他再去。考虑到我在有些单位的朋友或同学也都是些才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又担心把事情弄巧成拙,所以就让他们先出面去联系。大伯前几天到保山出差去了,我爸今天也出差了,所以暂时又得拖几天。
我打听着文联、档案局等单位需要人,但与那些负责的人又不熟悉,想叫我爸去说说看,但我看得出,我爸好象在这个事情上,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出面的,因为你也知道:他很正统的!
有几个单位需要人,但不是需要男的,就是要经常下乡的苦差使,所以也就没去考虑。
哎,有时想想即使暂时找不到工作你过来又会怎么样呢?这种念头一出现就巴不得你一下子就坐在我身旁。
可一想到往返路途的艰辛,又只希望把事情一回办妥算了。
也不知你爸爸从新疆回来没有?他会不会阻扰你来鹿县?另外,即使我这边有单位同意要你,但你们厂会不会把你按转正工算?具体你转正的时间是哪月?
谈到你停薪留职,我想还是可以考虑的。但不知有些什么具体的规定?
还有关于你妈妈及雨夕,又将如何?
这些我想知道你是如何打算的,有时我会觉得即使在有些不可忽视的问题上你也常常凭热情去处理。
……
哎!事情如此之多,而且又烦。仔细想想,真是心灰意懒之极!唯一的希望就是永远地抱着你……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
关于来不来,迟来还是早来,你自己确定吧!
我只要你!
8.18.
1989年8月24日见面在鹿县
这一次出门,我还是觉得有点恼火,也许是早孕的反应吧,身体始终都不是很舒服,我第一次觉得这个旅途是如此的漫长而遥远。成都到广通的火车上,夜里三点过,我趴在硬坐茶几上,疲惫极了,看到对面一中年妇人在座位下垫了些报纸就睡了下去,我也好想象她那样躺抻了来睡,但我还是支撑着,那样去睡,我永远也不愿意。
楚雄、大理、保山、鹿县,一站又一站,我还是没有停歇,甚至,也没有在该睡觉的时候睡一晚上的觉,到大理时,已经是夜里1点多了,我还是找了一辆到瑞丽方向的车,坐到了保山。早一分钟能见到靖涵,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去到鹿县第三天,我们就去领了结婚证。
9月5日,靖涵去昆明参加单位安排的计算机业务培训,为期20天。走之前,我心里也很难受,好不容易请假来鹿县看望他,谁知他又要离开我,但是最后还是支持他的工作。
9月6日,靖涵的大姐陪我去县医院做了流产手术。流产后的几天,我吃住都在大姐家里。这件事情,始终都没敢让靖涵的父母知道。大姐细心地照料着我,直到我身体恢复。
9月13号,我收到母亲一封信,于是,给在昆明的靖涵写了一封信:
“小牛:
昨天收到我妈的信,是泸州市人才交流中心联系到的一个单位:市沱江汽车修配厂会计,但即将离任的原会计还未走,得等他走后,才能说到给你这边发调函的事情。这次我也不再轻易上当了,我想等泸州的调函发出了,我再跟你一起回泸州。我的假也准备请到那时,所以今天我又发了一个电报叫母亲去问那个会计要好久才能调走。希望越快越好。
我永远不希望在母亲与你之间选择,二者兼有我才可能心安理得的有些幸福可言。不在母亲身边的日子,特别是晚上,常常想着想着就为母亲悲苦的命运就哭个不停。无论我和她有什么不快,她即使打我骂我,过后我也从不计较。我和她之间的感情是相当深的,不同于一般的母女。这二十年来,她接连失去我的二妹和三弟,和父亲的感情又不好。(父亲太自私了,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我妈妈的感受。)四妹还小,这20年来,就几乎是我和母亲相依为命,过去多多少少的风风雨雨,都是我陪伴着母亲过来的,我明白她所有的苦楚和一些心理的扭曲的来由,我从不怪我的母亲,真的,虽然有时候也被她折磨,但我都能明白她的苦衷。如果丢下她不管,这一生,我都会被良心折磨着不能幸福。当然,如果失去你,我也许只有毁灭。所以宁愿不能心安,也曾经想过来鹿县陪着你。但现在既然还有机会重新回到妈妈身边,我无论如何都还是不愿意再离开我妈妈。
我的家庭情况是特殊的。四个子女已经失去了两个了,那么爱孩子的妈妈,心里已经经受了太多太多的寒颤,如果我还要离开妈妈,对妈妈会造成什么样的打击,是这一次来鹿县我反复想的一个问题。我的心里,全是痛楚。为什么,为什么?要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才开始真正的关心起我妈妈的感受来???如果我来鹿县,四个孩子,她就等于失去了三个!而且,我又不是不知道她还有那么多的病,病情的发展还未可知,爸爸又长年在新疆工作,小四妹又还太小,根本照顾不了妈妈,我这一走……假如我家里的情况稍微好一点,我也不愿意把你从你父母身边夺走,看见他们一心希望我们留在鹿县,我心里是下不了决心的。我现在觉得怎么都是痛,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