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便衣老老实实地蹲在那里,用眼角的余光不住打量着杨小宝,眼神里尽是惶恐和沮丧。眼瞅着杨小宝手里的黑洞洞的枪口,两人只觉得后脑勺在嗖嗖冒着凉气。两个对付一个还被对方下了枪,这就已经是相当凄惨的状况了,而且对方还在拿着枪欣赏把玩,这就更不是什么好兆头了。
更加令这两个便衣感到郁闷的是,他们甚至连对方是什么来路都没搞清楚,甚至还不确这家伙到底是蓄谋夺枪呢,还是仅仅是此人身手太好,一时的鲁莽冲动而已。
“你知道抢夺政府公务人员的枪支,是什么罪吗?小混蛋,你摊上大事了!”把这两人治服撵进车里后,杨小宝一直在爱不释手的把玩手机,始终没有说话,倒是穿白衬衫的便衣鼓起勇气先开了口。
杨小宝笑了:“你是想跟我普法吗?抢夺枪支,十年起步,最高死刑。我没说错吧?而且按照规定,对于试图抢夺枪支的嫌犯,是可以当场击毙的”
当然是不会错了,他虽然并没有专门学过法律,但以前跟大大小小的丨警丨察混得够久,对这些也听过一点。
“你想干什么?你是什么人?”两个便衣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流露出了极度的恐惧。对方既然说得这么明白敞亮,那就只是蓄谋夺枪了。敢干出这种事情的犯罪份子,除了亡命徒还是亡命徒,亡命徒是不会介意杀上两个人的。
杨小宝微微一笑:“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什么人。”
两个便衣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冷哼了一声道:“我们当然是丨警丨察,正在执行任务。”
回答是丨警丨察,当然是最安全也是最容易被人相信的。毕竟在华国这个持枪不合法的国度,普通老百姓所知道的随身佩枪者,除了轻易不上街的军人之外,也就出来办案执行任务的丨警丨察了。
然而杨小宝不是普通老百姓,他敢肯定这两个家伙绝对不是丨警丨察。
首先,执行监视许婧的这种任务,普通丨警丨察来做并不合适——层级和权限太低了。杨小宝很清楚自己摊上的那件事有多大,那件案子决不会交由任何一个派出所或是分局派两片警跟进。
其次,警枪他见得多了,这两把枪压根就不是常见的警枪。
最后,尽管刚才只跟这两个家伙过了两三招就把人撂倒了,杨小宝还是很立刻判断出来,这对方用的是“马咖搏头术”,这种发源于西方的著名格斗术,几乎就是全世界所有特工人员的搏击标配。而丨警丨察跟人动手,一般也就是用警体拳。
有了以上这三个判断,接下来的结论就很明显了:这两个家伙不是丨警丨察,但确确实实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勤人员。他们确实是奉命执行任务,但这个任务并不一定就是私人授意的、非正式任务。否则这家伙一早就可以把直接掏枪顶着他的额头让他滚蛋。他们没这么干,只能是因为这种任务上不了台面声张不得,心里有所顾忌。
杨小宝笑了,这就有点意思了。
来自敌人的莫名微笑通常比起语言的恐吓更可怕,杨小宝这么一笑,两个便衣不由得心里打鼓,一股像过电似的发麻感从脚底涌上头皮,低下头不敢与他的眼神对视了。
“不用害怕,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有个简单的问题要打听一下。”杨小宝摆弄着手里的枪,淡淡说道,“希望你们如实回答。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两个便衣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咬紧了嘴唇。
杨小宝又笑了,从肢体语言上来说,同伴之间互相对看眼神,明显就是有些动摇但又不愿在对方面前露怯,所以又咬紧了嘴唇表示不想回答。像这种情况,各个击破是最好的办法,但他眼下没有这么多功夫去墨矶。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问题,你们怕成这样?这也太怂了吧。”杨小宝神色轻松,微微一笑说道:“其实我要问的问题很简单,你们不需要思考,只需要一秒钟就能答上来。所以呢,还是来一个抢答吧——只要回答正确及时,那就一切都好说。”
“什么才叫回答正确及时呢?”
其中一个双手抱着脑袋蹲在车厢地板的便衣抬台仰望着杨小宝,结结巴巴地问道,神色既惶恐又懵逼。另一个人也是一脸的迷惑——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会问出来的肯定不会是一加一等于几这种有确定答案的问题,既然如此又如何判断是不是正确呢?
杨小宝的嘴角露出狡黠的笑意:“很简单,只要你们的抢答一致,那就是正确了。好了,我的问题是: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军情九处!”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两个便衣争先恐后地抢答了。
杨小宝皱了皱眉,作为一个有着相当资历的军人,他对华国内部各种繁多的情报与安全机构还是比较了解的,但从来没有听说什么“军情九处。”“军事情报处”这个单位到确实是有的,与红星公司是平级的,互不隶属。但是这里头并没有一个什么第九处——更为诡异的是,他弄死三名政府高官,触犯的是刑法,跟军方又能有什么相干了?
尽管有着这许多的不合理,但杨小宝还是能肯定,他们两人所说的确实是真话,这两个便衣别无选择,因为只有真话才能保证两人抢答得完全一样。
杨小宝笑眯眯地抬了一下手,示意两人放松:“好了,没有其他问题了。”
“就这?”两个便衣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就问一下单位就完了?
“就这了。”杨小宝很肯定点了点头,把双手上的两把手枪抛了一抛,一边把玩一边笑着说道:“执行任务被人把枪抢走了,这是很严重的事情对吧?”
“是,是。”两个便衣眼巴巴地望着杨小宝手里的两把铁家伙,开始拼命点头,巴望着对方能够把枪还回来。眼下性命应该已经是无忧了,而且敌人的口气听上去又有些松动,似乎什么都可以商量。只要能拿回手枪,那么这次失手就不会造成任何的损害,就连事后的组织处分也不会有。
“我也知道被人夺枪,后果很严重,会毁前途的。所以呢,我这就还给你们。”杨小人说到做到,还真就把两把手枪抛回给了两个满脸难以置信的便衣,“子丨弹丨呢,我就留下了。你回去写报告的时候,可以编上一个好故事,跟上级讲清楚你们的子丨弹丨是怎么没的。这对你们自己有好处,不用我教了吧?”
两人第二次拼命点头,表示明白了杨小宝的意思。
“很好,希望我们不要再见了。”杨小宝笑嘻嘻地跟两位便衣说了声再见,然后下了车,手上多了两把手枪,还有二十发子丨弹丨。这是那两个便衣随身携带的全部备弹。
敌人就这么走了?两个便衣一脸的懵逼,但身体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杨小宝没有对他们拿着枪顶着额头作死亡威胁,也没有来上严刑逼供这一套,甚至也只是提了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
对于杨小宝来说,这并不是心慈手软,而是完全没有必要。杨小宝很清楚,这两个便衣嘴里再也吐露不出任何有价值的具体信息。
他们只是听命他们的一个顶头上司,然后他们的顶头上司又听命于更上头的上司。杨小宝自己也是以非正式身份在军政系统混过的,很清楚涉及政府机构的事情就是这样,信息与命令是分层级隔绝的,一层隔一层,每往上突破一层都极其艰难。最底层的负责执行的手指头,下命令的是大脑,中间还隔着好远,你就是手指剁烂了,也没法知道幕后指使都到底是什么人,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