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人群应声而动,堵住杨小宝出路的那条防线立刻分开了一条不大的缝隙。只要杨小宝留下松本清,自己独自往外冲,是有希望冲得出去的。但要是想同时带走松本清,那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黑衣东瀛头目信心满满,认定杨小宝肯定会留下松本清,选择自己冲出去。在这种四十个围一个,对方处在完全劣势的情况下,能有一线生机当然要选择生机,只有蠢货才会选择留下顽抗等死。
杨小宝摇了摇头,扫视了一眼全场,淡淡说道:“不把你们老板带走,我可能会做?我既然说了要把你们老板带走,那就一定要带走。”
“你带不走!你连自己都带不走!”黑衣东瀛头目冷冷说道。
“我自己带不带得走自己,另外再说。我倒是忘了一件事,不是说好只要我过来了,你们放了我那位姓齐的朋友的吗?你们是时候兑现承诺了。”杨小宝抖了一下放在阳台栏杆外面,正抓着松本清衣领的右手,后者低头看着脚下二十多层高的地面,不由得一阵头晕目眩,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黑衣东瀛头目冷冷说道:“你先放了松本先生,我们自然就会兑现承诺。”
杨小宝哈哈一笑,淡淡说道:“我可没有跟别人讨价还价的习惯。忘了说一件事,我今天出来之前没吃得午餐。”
黑衣东瀛头目显然没有幽默感,没有弄懂杨小宝的意思。“什么意思?我们不明白。”
杨小宝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意思是我中午出来之前没吃饭,晚上到了你们这里,你们也没请我吃饭。我连着两顿没吃饭,我不光是脾气耐心不好,力气也会不太够,所以我随手都可能松开手。”
这番话的警告意味极其明确,只要他杨小宝稍微松一松手,松本清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来。黑衣东瀛头目脸色微变,嗤笑了一声说道:“你不是夸下了海口,一定要把松本先生带回去吗?怎么现在又怂得改口,说要他的命了?”
他这么说话的用意,自然是打算激将杨小宝。杨小宝自然不会上这个当。
杨小宝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没错,我今天一定会把他带回去。可我没说一定是要带活的回去啊?等你们的松本上司从这28层坠下去之后,我找人拿簸箕扫一扫,还是扫得起来的,拿个垃圾袋装了还是一样带得回去。”
东瀛黑衣头目被杨小宝弄得既恼火又无语,沉吟了一下,只得吩咐了下去:“把那位齐先生放了,让他给这位杨先生打个电话。”
大约过了十分钟,齐建林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杨小宝的手机上,劈头就问道:“杨小宝,你在哪儿?”
杨小宝哈哈一笑:“你不用知道我在哪儿,只要我知道你在哪儿就够了。”
“我在大街上,那帮东瀛混蛋刚把我从一辆商务车上给扔下来……妈的,要不是这帮混蛋玩儿阴的,我能中这个招儿?”齐建林骂骂咧咧,听得出是满肚子的懊恼,但是能发脾气能抱怨就说明人没事。
杨小宝放了心,正要挂电话。齐建林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杨小宝,是你救我出来的吧?”
他不是蠢货,不用猜也知道自己获释肯定是杨小宝出了力,所以很不放心,追问个不停:“你现在在哪儿?是不是跟他们做什么交易了?”
“也没什么交易,只是跟他们约着一起喝杯茶。”杨小宝轻描淡写,随即挂断了电话。
“杨先生,你的那位朋友,我们已经放了。”那位东瀛黑衣头目瞪视着杨小宝,冷冷地说道:“现在该你兑现承诺,放开松本先生了。”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就放开他。”杨小宝的嘴角浮现一丝古怪与叽诮的笑意,东瀛众人感到有些不对劲儿,正要喝止杨小宝。然而已经迟了,杨小宝放开了拎着松本清衣领的右手,挨了几记橡皮棍后昏昏沉沉的松本清连哼叽都没有哼叽一声,就这样从28层直坠下去!
大约二十秒过后,楼下的地面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类似于一个西红柿砸在石板上的那种声音。很快,楼下响起了一阵惊呼与骚动,那里便是闹市街道。陡然间有一个活人从高楼上坠下拍在地上,造成的骚动与震荡可想而知。
那位东瀛黑衣头目暴跳如雷,一双眼睛因为愤怒充满了血丝,指着杨小宝大声下令道:“给我弄死他!把他给我扔下去,现在就要他的命!”
东瀛人原本的计划是通过偷袭擒获齐建林,然后以此为要挟,引得杨小宝坠入陷阱,落入东瀛方面的控制之下,从而不得不与东瀛方面合作。但在眼下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脑袋,顾不得任何事先的计划了,只想着报复杨小宝。
三四十号打手一齐涌向阳台,就在众打手快要冲到的那一刻,杨小宝忽然出手,猛地把阳台门用力关紧了半扇,仅仅留下只供一人通过的缝隙宽度。蜂涌过来的人群就此卡在了门后,看上去一片混乱。有好几个人甚至很尴尬地被挤得脸贴着玻璃。
“你们挤不过来是吧?那我就来帮个忙好了,随便抽一个,看是特么是谁中奖。”杨小宝冷冷一笑,又一次出手了,伸手在挤在一起的人群中猛地一拨一拉,直接向外甩了出去。
只听见嗖的一声,两道人影先后从阳台上掠过,飞越过栏杆,以一种大鸟滑翔的姿势朝着28层之下的地面坠落。随后又是沉闷的一声巨响,这两位很不幸挤在最前面被杨小宝抽中了的东瀛打手,就这样享受了与他的上司松本清同样的待遇。
亲眼目睹冲在最前面的摔成了肉酱,在场的东瀛众人无不脸色惨然,再也没有了刚才奋勇争先的胆气,一个一个都惶然后退了一步。
东瀛黑衣头目气得几近发狂,咆哮着大喊大叫,督促着众人再次攻上,看那意思似乎是只能灭了杨小宝,他愿意不惜代价。
杨小宝抱着胳膊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很淡定地欣赏着对方的跳脚表演。按照东人一惯的病态心理与狡诈习性,越是平静越是放大招儿下狠手,相反跳得越厉害,越是证明对方已经无计可施。
不出所料,这种表演才只持续了一分钟就戛然而止了,东瀛黑衣头目很快发出了撤退的号令,几十号人片刻间走得无影无踪。
东瀛人虽然气得暴跳如雷,但是脑子却并不糊涂,形势的利害还是分得清的。杨小宝刚才接连扔人下楼,把动静已经闹得很大——一个人坠楼还可以当是自杀,围观群众与执法机关或许并不特别关切。
但如果是两个人接连坠楼,那么不管围观群从还是执法机关都会知道肯定是出了大问题了。更何况眼下还是三个人坠楼,那么就算是一头猪,都会知道这栋楼里是发生大事件了。
如果再不撤退,很快就有华国丨警丨察或是武警之类的武装力量大批赶来,到那时候可就当真是一个都走不了了——这也正是杨小宝扔人下楼的一个主要用意。
接下来事态的发展也正是如此,东瀛人马撤走五分钟后,很快就有一大队丨警丨察赶了过来。由于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层楼发生了接生坠楼事件,丨警丨察先是封锁了整栋国贸大厦,拉起了严禁出入的警戒线。紧接着开始逐层搜索清楼,很快就清到了“陆羽茶室”所在的28楼——这里门户大开,从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空无一人,地上一片狼藉,一看上去就极为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