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说话的口吻,貌似就是党虎的小蜜或者是三奶四奶之类的亲近人物,是为了表达忠心护主。这原本也没啥稀奇,就是这嗓门听着像男人一样粗哑,让人听着不大舒服。
杨小宝懒得跟这种马屁人物搭上半句话,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冷地盯着面色惨白的党虎说道:“党老板,你的女人就这么没大没小吗?男人还在说话谈事,女人就随便插嘴?”
党虎嘴角牵动了一下,神色有些古怪,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她不是女人,当然可以插嘴了。”沙娜雅忽然开了口,扯了一下杨小宝的衣袖,指了下刚刚冲进来的那个年轻妖艳美女,“你还没认出来吗?”
杨小宝这才瞥了这女人两眼,忽然就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这特么的不就是飞机上看到的那个妖艳美女么?沙娜雅没有说错,原来还真特么的是个妖,难怪说话声音这么粗哑。党老头儿居然还好这一口儿,真是特么的恶寒。一想到自己刚在飞机上还对着这个人妖流过口水,杨小宝就觉得一阵压制不住的恶心,差点把刚才吃撑的那顿大餐全吐了出来。
“滚!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党虎忽然把脸孔一扳,左手反手抽了那个“女人”一巴掌,喝斥道:“给我出去!”
那“女人”被打得懵了,愣了好几秒,随后转身捂着脸委委屈屈地小跑了出去。
“杨老板,刚才拿手指着你的鼻子,是我的失礼。你动手断了我一根手指,我认。我的女人插嘴了,我也教训过了。”党虎瞥了一眼站在杨小宝身边沙娜雅,沉着脸说道:“现在该你了,杨老板。你的女人刚才也插嘴了,那也是不讲规矩,失了礼数,不是吗?”
“你说得很对。”杨小宝居然点了点头,学着党虎的样子抬起手来一个巴掌就朝着沙娜雅的脸颊上抽去。沙娜雅原本闭上了眼睛,已经作好了挨打的准备——她是很懂道理的女人,深知男人在外面需要撑场面,尤其是这种关键时刻,这么一点儿委屈自己能忍,也必须得忍。
然而杨小宝的那一巴掌却并没有真正落下去,碰到沙娜雅的脸颊上的时候忽然变温柔的抚摸,笑嘻嘻地说道:“你坏了规矩,现在先打一次,晚上再回去打屁股一百次。”
沙娜雅万没料到杨小宝居然当众说出如此猥亵的话来,不由得满脸通红。
“很好!”党虎的脸色难看极了,逼着杨小宝也抽自己的女人一巴掌,这是他找回一点颜面的最后尝试。然而对方居然连这一点面子都不给,话说这个份儿了,那就等于是谈不下去了,自己的手指头也算是白白折断了,“杨老板,咱们改天再谈。”
“党老板,我该给的面子已经给够了。价码是一九开,你好好考虑,珍惜机会。你不要光想着眼前这么几个赌场的生意,还要想一想你在华国的生意。一边是捞偏门的黑钱,一边是光明正当的白钱,你总得选一样不是?”杨小宝说完这话,搂着沙娜雅的腰肢扬长而去。
最后的这番话才是打中了要害,看着杨小宝离去的背影,党度颓然坐倒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脸色晦暗难看,跟死了亲爹一样一言不发,连手指头上的疼痛都忘在了一边。
党虎在坐着生闷气,一抬头瞥见自己的“女人”不在跟前,皱眉问道:“陆坤呢?
站在跟前的马仔赶紧赔着笑脸提醒:“您刚不是打了他一巴掌嘛?他受了委屈,估计这会儿正在洗手间里抹泪呢。”
“打他一巴掌怎么了?还抹眼泪,贱人就是矫情!”党虎脸色一沉,冷笑道:“他还真把自己当小女人了?让他给我老子滚回来!”
党虎平日里还是很宠爱他的这个“女人”的,今天居然甩脸子语气不善,怎么看都像是刚在外人跟前吃了瘪迁怒于人。马仔不敢怠慢,小跑着出去把陆坤叫了回来。
陆坤走了进来,怯怯地喊了一声:“党爷,您找我?”
党虎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陆坤很乖巧地站到了他的背后,揉肩捏背地殷勤伺候着。
平日里这一套他都是做得很熟练的,手上的功夫也受过的专门训练,能把人伺候得舒舒服服。
党虎眯眼享受着,过了一会儿,心气平息了些,缓缓开口说道:“陆坤,刚才是场面上需要拿你做个法,打了你一巴掌,我在这里跟你赔个不是。你不会放在心上吧?”
“应该的,应该的,是我犯了错,您打我是应该的。”陆坤赔着笑,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心里很清楚,党虎嘴上说的“赔不是”,与其说是在跟自己道歉,还不如说是对自己的一种危险的试探。只要自己胆敢流露出任何一丝的不满或者异心,等不到一个晚上自己就是给装进麻袋里沉海的下场。他贴身伺候党虎好些年头了,知道不少关于党虎的重大机密,这既是党虎对他的信任,同时也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要命的利刃。
党虎满意地点了一下头,把话题转回到正事上头:“陆坤,你对刚才的事情怎么看?”
每次碰到大事情,党虎都会向陆坤询问一下他的个个看法。这个人妖不光是美色看上去很勾人,脑袋瓜也清明得很,料事一直很有见地,否则党虎也不至于宠信此人好些年头。
陆坤不假思索,恶狠狠地答道:“党爷,您就不应该放他走!这里可不是华国,我们凭什么要这么给他面子?他可是对您动了手,弄伤了您的手指头!”
党虎摇了摇头,淡淡说道:“这只是小事情,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年轻的时候打黑市拳,别说手指头了,浑身受伤那都是家常便饭。我顾虑是我的生意,我在华国方面有几笔不小的投资。今天要当场留下这个年轻人倒是容易,可他背后有华国政府和军方。我要是动了他,我在华国的生意要不要做了?我这叫作瓷器店里打老鼠,投鼠忌器啊!”
陆坤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党爷,您说得对。那个杨小宝恐怕也是看准你了的软胁,这才有胆子大摇大摆过来吃您的饭,还砸你的场子。”
这话说的虽然是事实,但是听上去明显带有几分挑动怒气的意思。党虎却只是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问道:“陆坤,你的意思呢?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陆坤正要说话,这时党虎的私人医生刚好应召过来了,给他正骨冶疗。好在折断的只是手指指骨而已,确实也是小伤,党虎咬咬牙也能忍得住。
陆坤殷勤伺候着,不停叮嘱医生慢点儿,仍然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这虽然只是一副赔着小意的无用姿态,但是让党虎觉得很满意。
等到医生处理完毕退下后,陆坤这才说了自己在肚子里揣了很久的建议:“党爷,您刚说的那些顾虑我都明白,但我还是觉得我们翻得起这个脸!”
“你说什么?”党虎吃了一惊,狐疑转头望着陆坤。
这种建议大大超出了党虎的预想,要不是深知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肚子里还是有点名堂的,他早就要破口大骂,直接让人把这家伙装麻袋沉海了。
陆坤微微一笑,侃侃而谈道:“陆爷,杨小宝把高四海高爷给拿下了,这次过来是要接手高爷在南洋这边的产业。但是他在南洋这里人生地不熟,没有势力根基,需要一个实力的大人物帮忙照应,其实也就是一个代理人,白手套的意思。纳多那个小官僚虽然被杨小宝捏在手心里,但是份量又不够,所以杨小宝最想要的还是让您做他的白手套,还给您开份一九分账。我说的这些没有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