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杨小宝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但是有一条,去了搞破坏挠人砸东西,不准拉屎拉尿!这房子小白的主人还要搬进去的,搞得臊气薰天怎么行?小白,你是带队的,给我盯紧了,有犯规矩的就记下来报给我:是狗就打断狗腿,是猫就打断猫腿,是鸡就打……就烤成鸡腿!”
训完话,杨小宝向前一指,示意“出发”。于是小白嗷嗷叫着冲在最前面,带领动物大军杀向许家楼房。
这个集合地点是五仙村里一座废弃待拆的空院子,距离许家楼房还有点儿远,隔着三条巷子和两条街。
这时候的街面正是傍晚最热闹的时段,五仙村周边大片工地上的工人都刚下了班,三五成群出来吃饭的吃饭,闲逛的闲逛,人流也比较拥挤。
突然之间,小白领着动物大军,浩浩荡荡沿着街面杀奔过来——逛街的人们和街边的摊贩都瞪大了眼睛,像见到百年难遇的奇景似的,有脑洞大胆子小的人愣了一下,立刻就喊出来了:“要地震啦,猫狗集体出街啦!”
这一嗓子吼出去,造成的混乱就更大了。这种猫狗集体出街的场面百年难遇,对于猫狗出街就要“地震”的说法,各人当然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于是人群纷纷慌乱起来,有急着要回家通知家人出来躲避的,也有急着往开阔地面跑的。
一片大混乱之中,又有很多狗从密集的人腿里钻过,猫能上房,就直接走房顶了,鸡也干脆就在人群头顶扑愣愣的飞过。
搞成这个样子,小白觉得很冤:俺们只是路过啊。
好不容易路过了两条街,终于杀到了目的地。
许有善正在一楼堂屋吃晚饭,一家人也都在。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老婆跟他是一个心思。刚刚回到家后,听他说了房产证和一万块钱被狗叼走的事,他老婆大骂了他一通窝囊废没用,居然被一只狗给坑了。
可是骂归骂,许有善老婆也并没有特别往心里去,房产证还可以再补办嘛,那一万块就当是给了自家侄女“买”下了房子了——这栋楼房可是马上就要拆迁了,那可是好大一笔折迁款了。自家男人搞的这一手偷梁换柱还是很不错的。
所以气归气,饭还是要吃的。许有善老婆拿起一只鸡腿正要往嘴塞,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还敞开的堂屋大门。
然后,许有善老婆的整张胖脸就一下子凝固了,那只鸡腿悬停在张得大开的嘴巴边上,再也记不起要塞进去,两个眼珠也差点儿掉到了饭碗里。
三四十只狗猫鸡冲进了许家楼房的一楼堂屋,一起闹得满堂大乱。动物们能上桌的上了桌,能上梁的上了梁,爪子挠,牙齿咬,很快就弄得许有善家所有衣服鞋袜、锅碗瓢盆遭了殃,凳子倒,椅子翻。大件的东西比如洗衣机冰箱之类的推不倒,那就把洗衣机的水管咬了,把冰箱里的东西全扒拉了出来。
许有善一家都快疯了,对着这帮捣乱的动物大军大声喝斥、拳打脚踢,然而也是无济于事。不仅没能把这帮猫狗踢打驱赶出去,各人身上反倒挨了不少猫挠狗咬。
幸好杨小宝没打算做得太过,也没想在许婧的房子里搞出骇人听闻的血案来,所以没有吩咐这帮动物冲着人下狠手,否则把许有善一家撕成碎片分了尸都有可能。
屋子里是根本没有存身了,许有善一家匆匆卷了一下家里细软,逃命似的冲出了房子。许有善跑到在院子门口喘了口气,回头看到还在满堂闹得欢的那些动物,不由得怒从由头起,恶向胆边生,当时就要去自己的摩托车油箱里放点汽油出来,撒在堂屋里点上火,再关上门把满屋子畜生一起烧烤了。
还是许有善老婆死活拉住了他:“这是咱的房子啊!”
许有善一愣,停了手,是哈,这现在可是咱的房子了。就算房产证被狗叼走了,那也总可以补办的,证上的名字可实打实是自己的啊,那当然烧不得!
“今晚上家里是住不得了,咱们去二女婿家过一晚上,明早上去庙里烧个香,请几道符镇一镇。就怕是你死鬼兄弟两口子觉得咱们欺负了他们闺女,招引畜生闹事。”
女人家迷信,许有善老婆觉得是撞了邪,不然这几十个畜生一起冲进房子闹事,咋个解释?
“就这么办!”想起今天这事发生诡异,许有善也有点怕。其实他本来并不怎么信这个,但毕竟是亏了心,自然就免不了担心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两口子决定是按照商量好的,先去二女婿家过一晚上。许有善家有二个儿子二个女儿。两个儿子不成气,那是不用说了。两个女儿嫁得都还好,两个女婿都是本地有点势力的人物。这房子的事情真要有什么麻烦,恐怕还是得劳动女婿出面的。
动物大军在许家闹腾了半个小时后,在小白的带领下回到了出发地。杨小宝已经快把附近的包子铺和杂货铺买空了,用大号塑料袋装了大量的肉包子和鱼干作为犒劳。
“你们慢慢吃哈,再有事还来。”
杨小宝笑眯眯的冲着今天出了大力的这一群动物挥手告了别,抬腿走人找许婧去了。他是打着上厕所的借口出来的,要是耽搁得再久一点,只怕许婧会鼓起勇气闯进男厕所捞人了。小白屁颠屁颠的跟在杨小宝后面。
“你干嘛去了啊,我还以为你掉茅坑了呢!上个厕所这么久!”等了好半天的许婧看到杨小宝终于出现,不禁松了口气,嘴上抱怨起来。
“咳,上厕所早就出来了。都怪小白,它在路上被一只母狗勾引走了,我撵了它好半天才把它扯回来。”杨小宝面不改色,一出口就甩锅给了小白,还一边表示恨铁不成钢抬腿的踹了它一脚。
小白很冤枉,可也不敢不背这个锅,屁股上抬了一脚也就受着,往许婧跟前一趴,表示认错。
许婧当然不会跟自己的狗计较,轻拍着小白的狗头眉花眼笑:“好样儿的,真是跟好人学好人,跟着杨哥才一小会儿就学会花花儿了。”
杨小宝听着这话有点不对味儿了,赶紧把话题歪了过去:“我刚撵小白的时候,从你家院子门前过,正好看到你大伯一家搬出来了。要不,咱们再回去看看,要是真的空下来了,那咱们今晚就住进去好啦。”
其实杨小宝并没有看见许有善一家搬出来,他是猜的——任何一户人家在几十只狗猫鸡闹腾了半个小时后,不可能还在房子里呆得住。
许婧半信半疑,跟着杨小宝回去一看,自家的院门还真是铁将军把门了,看来大伯一家还是真是搬出去了。
“我草,这帮畜生真不像话……”杨小宝看见院子门口拉了不少狗屎猫尿,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
他吩咐那帮动物不许在房子里面拉屎拉尿,它们也还真听话——把屎尿提前拉在了门口。
“你说啥呢?”许婧没听明白。
“哦,没什么,我说你大伯一家就是畜生。临搬出来还要在你家门口拉屎拉尿恶心你。”杨小宝信口污蔑了许有善一把,把这些真正的畜生屎尿甩锅到了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