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好!”万小同拍了拍唐经理的肩膀,感觉到了一股报复的快意,心里想着:“井上宽那个老东西还真是自以为把我拿得稳稳的,到了这个时候还认定,我最后肯定会按照承诺不惜代价全部吃进,接他的盘!老子正好放出来狠宰你一刀,看你吃撑了谁接你的盘,你就哭去好了!”
一想到自己跳出了圈套,反击成功狠赚了一把,万小同就既兴奋又得快意,觉得这种事情一定要跟井上宽及时分享一下,看看他的反应一定很有趣。
万小同走到他自己办公室里的专用洗手间,首先是反锁上了门,然后从洗手池下的置物箱内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开了机。
这台笔记本看外表与市面上的其他笔记本并没有什么不同,真正的区别是这台笔记本的网卡改装过,在网卡上加设了一个硬件加密装置,原理类似网银的u盾,所以对外通讯的安全性极高,几乎不存在网络数据被中途拦截破解的可能。
它是专门用来与井上宽直接联系的,当然了,前提是遇到了紧急情况,这也是井上宽特别交待的。原本就是情报精英出身的井上宽一向行事极为谨慎。
现在这个事情当然不紧急,但是万小同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联系井上宽,当面让他知道欣赏一下他的反应。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跟这个差点坑死人不偿命的老狐狸有什么联系了。
笔记本开机完成,万小同操作触摸板点开了一个并不常见的视频软件,呼叫起了通讯录里唯一的一个联系人,顺便拧开了旁边的水笼头放起了哗哗的水声,这样可以干扰可能的窃听。
呼叫很快接通,笔记本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头发灰白的老男人,脸形清瘦,眼窝深陷,目光深邃而不锐利,抬起头看人的时候却又露出了森森的寒意。
“你好哇。”万小同故意把笔记本放在了马桶盖上,蹲下来带着讥诮的笑容看着屏幕上的那张尖嘴猴腮的老脸,嘲讽地说道:“井上先生,您猜猜您的脸现在是在哪儿啊,就是在我的马桶上,我只要一掀盖子,您就掉马桶里了。”
“万先生,您真有幽默感。”屏幕中央,井上宽的脸孔半点笑意也没有,用很生硬别扭的中文说道:“我相信,你是给我带来了已经履行完了承诺的好消息对吗?你会告诉我对智达科技的收购已经完成了对吗?”
万小同冷笑着嘲讽道:“井上先生,很抱歉,我完成不了。因为井上先生你已经自己完成了对智达科技的收购不是吗?今天你背着我让人在华国股市上大笔买入,我就把已经买入的部分趁着高价抛出去放给了你。
这不就很好吗,你不用通过我就直接拿到了智达科技的控制权——只是多花了些钱,但你不是跟我说过可以不计代价的不是吗?而我也趁机小赚了一笔。”
“万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没有让人这么干,如果真的有人这么干了,那个人也不是我。”
井上宽说出这话的时候,万小同注意到这个老间谍的眉头微皱,目光闪烁,似乎有些惊讶。
但是,万小同不敢确定那是真的惊讶,还是对方想要让自己以为他对此感到惊讶。
间谍就是这样,你永远无法判断你捕捉到的信息是你真正观察到的,还是对方想让你观察到的。
“别演戏了,井上先生。”万小同觉得跟这个老狐狸玩儿心理游戏有点跟不上,决定跟他直接摊牌,冷冷说道:“你可能是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设下了好大一个圈套要割我的肉吃,大概吃完了还打算把我抛出扔给华国情报机构。我不喜欢被人这样对待,很不喜欢!”
“万先生,我们之间真的有误会……”
“行了,井上先生!我以后不会再为你做什么事情,你也别再找我。最后我想提醒你,做得太过份对大家都没好处,你别把我这条鱼往死里弄,我也就不会把你的网弄破!”
说完这句话,万小同啪的合上笔记本,双手拿起狠狠磕在马桶上砸烂,掀起马桶盖子扔了进去,按下了冲水按钮。
远在万里之外的东瀛国,一幢陈设精雅的木屋里,一个头发灰白身穿和服的老男人看着眼前迅速变黑的电脑画面,有些失望地微微叹息了一声,沉吟了一下后吩咐道:
“马上帮我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我必须得亲自飞到华国走一趟了。”
“哈依。井上先生!”一个侍立在侧的身穿西装的年轻人立刻鞠躬应道。
那位西装年轻人虽然答应得毫不迟疑,脸上的表情却闪过了一丝异样,似乎很有些不以为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井上宽看在眼里,脸色一沉,厉声道:“木村君,你是男人,更是军人!作为军人不可以学着女人一样遮遮掩掩,明白吗?”
“是,井上先生!”被井上宽称呼为木村君的年轻人干脆利落的靠脚立正,鞠了一个躬,大声说道:“我认为,您决定飞去华国是很不明智的做法!”
井上宽沉声道:“说说你的理由!”
木村回答道:“第一,万小同很愚蠢,居然怀疑我们背叛坑害他。华国情报机构更愚蠢,我们没必要一定需要万小同这个白手套;第二,就算万小同在这次的情报作战中的作用难以替代,您也没必要亲自赶去华国,这样太冒险了。万小同为我们做过很多事情,我们可以用这个威胁他就好了。”
没有任何征兆,井上宽忽然出手狠狠打了木村的一巴掌。
木村连拿手捂脸都不敢,低着头大声应道:“是!井上先生,我错了,冒犯了前辈。”
井上宽冷冷说道:“我打你并不是惩罚你的冒犯,而是惩罚你的愚蠢。这个世界最大的愚蠢就是以为别人很愚蠢。在我们的事业里,愚蠢狂妄是最要命的事情。”
木村低着头没有说话,看上去似乎是真的醒悟了。
井上宽点了点头,踱步走到门前看着窗外的富士山,继续说道:“万小同当然很愚蠢,还有比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国家更蠢的人吗?但是蠢人通常比起聪明人更难控制。你想想看,是说服一个深明利害的聪明人容易,还是说服一个神经质一样失去了理性的蠢人容易?
木村抬起头看向井上宽,似乎若有所悟。
这时,一条秋田犬忽然蹿了出来,很莽撞地扒拉了一下靠墙的书架,一只珍贵的宋代汝窑花瓶摇晃着坠落下来,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井上宽的眉眼里闪过一丝怒意,脸上却保持着微笑,朝着闯了祸的秋田犬招了招手。
秋田犬并不知道自己弄砸了主人的心爱瓷器,像往常一样听从招呼跑过去向主人摇尾蹭腿。
井上宽微笑着轻轻抚摸着爱犬的脊背,手掌移动到它的后脖颈上,忽然就变成了勒掐的动作。
秋田犬终于觉出了主人真正用意,然而已经太迟。井上宽瘦削的手掌有着非同一般的惊人力道,很准确地掐捏在了气管和颈动脉上。秋田犬拼命挣扎,四脚尽力扑腾,嘴里却连呜咽都呜咽不出来。
不过一分多钟,秋田犬就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