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的意思就再明白不过：你想上船，就得拿出一点态度来，昨天你不让我收拾犯人，今天就你自己收拾。

蔡副局长点了点头，走到病床跟前，一个巴掌狠狠拍在铁老二的伤腿上，打醒了他的迷梦。

铁老二连声惨叫着坐起，抱着伤腿痛得脸都变了形，他还以为又是那个姓许的小丨警丨察打的，吼道：“姓许的，你他妈的敢这么对我，我要找你们领导投诉，扒了你这身皮！”

许警司笑了，嘲讽地看向蔡副局长：“领导，他要跟你投诉哦，亏得你昨晚还护了他！”

蔡副局长既尴尬又恼怒，下手更狠了，又踹了一下一脸懵逼的铁老二的另一条伤腿，亲自动手把他从病床上提溜起来，有给伤员用的抬架推车也故意不用，就那么一直拖出病房下楼。

眼看着铁老二在蔡副局长的残酷对待下拖着伤腿走一步哀嚎一声，许警司感觉那叫一个舒畅，还有什么比得上能逼着恶人去磨恶人更爽的事情呢，心里不禁也对他的杨哥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铁老二被直接带回警局，一下车就直接送进了审讯室，那里已经有人等着了。

灯光打开，铁老二忐忑不安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负责审讯自己的丨警丨察。

然而，他看到的不是丨警丨察，而是杨小宝，那个莫名其妙闯进自己的场子乱开枪射人的疯子。

那个疯子正翘着二郎腿，正用一种极为同情的目光在看着自己。

铁老二的目光瞬间凝滞了，嘴巴张大，连心跳都似乎停止了。

不仅是惊讶，更是绝望，对这个世界的绝望——这个世界太他妈黑暗疯狂了，一个开着车撞到自己的场子里，还开枪乱射的人的疯子，现在居然坐在主审位置上来审讯自己。在他所想象的世界里，没有人能够做到如此超越现实。

他本以为自己背靠大树横行省城，“黄赌毒”一样不少，人命也背了好几条，玩弄的警匪勾结这套把戏已经够黑了！

可现在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简直比自己嘲笑过的那个姓许的小丨警丨察还要天真，这个世界黑得超过了自己的想像！

杨小宝看穿了他的心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要对付恶人，就只能比恶人更恶。当然了，我是个好人。”

一听这个下手又狠又狠的疯子居然说自己是好人，铁老二很想笑，却根本笑出来。

杨小宝的出现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他也不敢再对那个位高权重的贵人抱有任何指望，他毫不怀疑杨小宝真的敢在这个警局的审讯室里对自己做任何事情，哪怕当场开枪把自己打成筛子，也不会有任何人阻拦他——当你面对一个能量极大的疯子的时候，你就是有天王龙子罩着也没用，因为他真的敢弄死你。

铁老二就这样崩溃了，哭喊了起来：“我招供，我什么都说！”

“这才乖嘛！”杨小宝像安抚受了惊的小狗一样，同情地摸了摸这个已经崩溃了的省城一哥的脑袋，离开审讯室到门口休息抽烟。掏口供这种体力活儿没必要自己亲自去干，交给许警司就行了，只要交待一下审讯重点是关于升龙集团的事情就行了。

抽了不到三根烟，许警司就带着一张审讯笔录出来了，讨好似地说：“杨哥，你交待的事情我是先问出来了。知道你等得急，先给你看看。”

杨小宝接过审讯笔录看了几眼，铁老二招供说向乔森收买升龙集团内部安全资料是欧阳副厅长的指使，他是欧阳副厅长养的狗，当然就得为他办事。

这个到并不如何出乎杨小宝的意料，那位欧阳副厅长有儿子在国外，境外敌对势力有一万种办法可以用他儿子来要挟他不得不听命。再说了，也未必就是要挟被迫，或许是对方开了一个欧阳副厅长拒绝不了的好价钱呢。

“杨哥，我还会反复细问他的，把他肚子里的每一点儿东西都掏出来。”

说到这里，许警司的语气充满了羡慕和佩服：“说真的，杨哥，我真羡慕你的威风，就往那儿一坐，狠话都没说一句，铁老二就崩溃了。这种道儿上的大哥小弟我也见过不少了，一个比一个死硬，问句实话比让他怀个孕还难！杨哥，你说我怎样才能像你那么威风啊？”

杨小宝不答反问：“你试过拿枪顶着嫌犯脑门，逼问口供没有？”

许警司有些不好意思：“试过，逼急了的时候干过几次。”

杨小宝笑问：“他怕了吗？”

“不怕。”许警司苦笑摇头，“对方根本不信我敢开枪打死他。”

“如果换成是我，我不用拿枪顶着他的脑袋，就能让他相信我敢打死他。就像铁老二那样。只要你能让敌人相信你能弄死他，你就不用真的弄死他。”

杨小宝拍了拍许警司的肩膀，揣起那张铁老二的口供记录纸，转身离去。

看着杨小宝的背影，许警司品味着他留下的那句话，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威风，那是自己一辈子都学不会的东西。

天堂鸟高级私人会所。

省公丨安丨厅副厅长欧阳义一个人坐在包房里，刚刚进来要服务的女孩子很漂亮，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还是个学跳舞的艺校学生。会所经理推荐说这个女孩子还有一项绝技，就是能抱起自己的一条腿来个劈成“一字马”，以金鸡独立的姿式挨草。

可欧阳义还是把她撵了出去，他此刻不想见任何人，除了让他牵肠挂肚，忧心忡忡的儿子。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瓶波尔多出产的高档年份红酒，欧阳义手里还端着半杯，在一口一口慢慢地品着。

看似悠闲惬意，然而满桌子倒洒了的酒水却暴露了他慌张的内心，分明是慌得已经连倒酒都倒不好了。

早在八年前，那时他还是省城公丨安丨局的副局长，享受还没现在这么高档，也没现在这么懂行会玩儿。有一次在酒店里召妓**，办完事洗澡的时候，那个小姐偷翻他的口袋，看到了他的证件，发现了这位嫖客原来是警界的大人物。

然后，那个小姐开始作死的勒索他。要是勒索一些钱也就罢了，可她居然一开口就要求他把这个酒店买下来让自己当老板。

欧阳义从没见过这么愚蠢的女人，可是他对这个蠢女人毫无办法。要是她嚷一声**把外人引了过来，就算自己说得清，这个脸也丢不起。

关键时刻，当时还是酒店行李员兼卖小包儿的毒贩的铁老二出现了，他这种道上儿的混子对付这种出来卖的蠢女人，比起身为一介官僚的欧阳义要老道凶狠得多，三脚两耳光过去，再加上一句“杀你全家”的恐吓，那女人立刻就老实了。

这次之后，两个身份地位既悬殊又对立的男人就算认识了。但一开始，欧阳义并有没打算要在省城的道儿上扶植他，这种低层的小混子，连做自己的狗都不资格。

直到不久以后，铁老二主动打来电话，轻描淡写地告诉他：那个曾经差点给他带来大麻烦的蠢女人已经染上了毒瘾，已经丨毒丨品过量死掉了。

欧阳义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是毒贩子害人的老套路。

这个人情是不得不还的，同时他也很欣赏这小混子在这个事情上表现出的机灵和眼色，是个可造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