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小跑跟着他上了电梯，林寒才使了些力气挣开他，沉着脸色揉了下自己的手腕，然后抬起双眸看向顾离川，顾离川薄唇抿着，没有开口，只是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林寒。

到了办公室所在楼层，顾离川又伸出手要拽她，可林寒动作反应极快的闪身出去，顾离川见她凛冽的背影，暗了暗神色。

从小产以后开始，所有的事情又都开始不受顾离川的控制，特别是林寒。

林寒根本不理会他，直接走到办公室，利落的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就目不斜视的走到总秘室对还在工作的林心说：“我先下班。”

林心愣了下，站起来看了眼远处站着的顾离川，抿了下嘴角犹豫的说：“姐，这又是怎么了，你怎么想提前下班”

林寒冷冷的扫眼了顾离川，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难道在这里看着他添堵吗”

顾离川显然是能够听到这句话的，当即眸光一凛，迈开步子走过去，直接按着林寒的肩膀，不让她再有所动作，沉声道：“林寒我今天忍你很多次了，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她难道真的以为，小产这件事，顾离川会就此放过她吗

她那么残忍的杀了他们的孩子，他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的看着她发脾气，看着她戏弄他。

林寒暗暗挑了下眉头，抬眸看着顾离川，声音中透着讽刺：“说起这个身份，顾离川，我觉得你应该将离婚这件事提上日程了，不说外头还有苏珊等着，就是家里那位，也已经准备好当顾太太了。”

顾离川听到她说离婚这件事，心中的怒火又上升了一大截，打掉孩子是为了季祁，离婚这件事还是为了季祁。

他季祁到底哪里好，值得林寒放弃这么多

可他不会让林寒得逞，不会让季祁真的拥有林寒，他目光幽深而坚决的看着林寒，张口道：“如果你要离婚，就更不能对我这个态度，毕竟这件事的决定权在我，你以为你斗得过我吗”

林寒紧了下眉头，她确实斗不过顾离川，整个长宁举足轻重的顾离川，旁人再有势力都无法撼动的人，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又如何能够斗得了。.

可就算斗不了，她也不要压在顾太太的身份上，也不要再跟他们扯上一点关系。

扯了扯嘴角，林寒冷着声音说：“看来我们今天的谈话可以到此为止了。”

说完话，林寒推开顾离川，离开了公司。

回华景苑之前，林寒去超市采购了一些食材，她提前下班，身体又没那么虚弱，就想自己做点什么。

就算是给自己找点事做，缓解下情绪吧。

低垂着眼眸一直拎着袋子慢慢走着，上了电梯脑海中还想着一会儿要做什么，可电梯门一打开，林寒下去，翻着包找钥匙，一边找一边走到自己家门口。

然后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黑色皮鞋，她愣了下，拿着钥匙缓缓抬头，就见季祁淡然的站在前面看着她。

林寒几不可察的蹙眉，还没有开口，季祁已经拿过她的钥匙，利落的开了门，林寒站在门口没有动作，季祁还回过头挑了下眉头，说：“看来你很不欢迎我过来。”

林寒敛了敛神色，提着袋子进去，声音有些冷淡：“你来干什么”

“你才小产不久，我来看你无可厚非。”季祁看她将食材分门别类的放在冰箱里，神色淡然的，全然没有了之前见到他时的那种期待。

感受到她刻意的疏远，季祁牵动了下嘴角，勾出一丝苦笑出来说：“林寒，我以为林心那件事，会成为我们关系缓和的一个契机，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林寒拿着蔬菜的手顿了顿，才扯了扯嘴角，缓缓道：“我们之间，一直都是你在主导，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如果你来看我，我很感谢。”

季祁漆黑的眸子意味不明的看向林寒，上前夺走她手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沉声说：“林寒，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现在难道不应该重新振作起来，去迎接新的人生吗”

“新的人生”林寒低声轻笑了下，略带讽刺的开口：“阿祁，你还是那么的不考虑我的感受，你以为我打掉了孩子，就能够顺顺利利的脱离整个顾家，脱离他顾离川的牵制以为我的心是铁打的，以为我都不会痛的吗”

季祁没有说话，只是身侧的手越发的收紧。

而林寒没有打算就这样收住，而是继续说道：“你是小看了顾离川，还是高看了我，还是你根本就什么都没想，只是这么以为”

她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眸光凛冽的看着季祁，季祁有些诧异她为什么为这样，但转念一想又不难想到。

暗暗扯了下嘴角，他点了点头：“对，你说的对，我季祁到底比不过顾离川，不会让你再为之努力了。”

林寒眸光闪烁了下，但神色却依旧冷淡，她没有努力过吗

五年多了，那么多的日日夜夜，她哪一天不是在努力

即使再次看到他时，他出言讽刺过，她也在心里暗暗想着，这才是她林寒喜欢的男人，这么多年了也没变过。

可为什么不变的感情终究也会变质，因为那些沉重到无法挣脱的羁绊。

难道她不想挣脱一次一次的痛着，伤害着，折磨着，承受了一切不可能再去承受的痛苦之后，她依旧是那个遍体鳞伤又独自疗伤坚强的林寒。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好像都在徒劳无功。

她看着季祁，带着一丝舍不得，带着一丝疑问和怒意。

那天在医院里，她猛地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在打掉孩子这件事上，也终究成了罪人。

而推动这事件发展的，不是苏婉柔，不是她，是季祁啊

现在他又来要求她重新开始，又来质问她没有对他付出。

她真的很想问问季祁，到底什么才是付出，什么才是重新开始。

“阿祁，我怀孕的时候你不能接受，但我流产了你觉得我可以被接受了，是在怜悯我吗”林寒认真的看着季祁，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一些她希望读到的。

愧疚也好，抱歉也好，哪怕他说一句，林寒我很抱歉，那天疏忽了，让你失去孩子。

都比现在这样反复的质问发脾气来的安心吧。

季祁缩了缩瞳孔，声音变得冷冽：“林寒，我现在没有跟你说这个”

“是因为你不敢承认吗”林寒冷笑了两声，低着头又重新规程食材，可整理到一半，她突然停下，缓了口气说：“你要留下吃饭吗我准备做红烧肉，林心说她想吃了。”

季祁眯起眼睛，看着林寒的眸里闪着一丝冷冽。

“林寒，如果你是怨我”

“我没有怨你。”林寒冷然看着他：“我只是还忘不掉那天的事情罢了。”

季祁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化成一道叹息，淡着声音说：“我改天再来看你。”

林寒冲他笑了下，说：“好。”

那笑容很温柔，没有带一丝的防备，但在季祁看来却又是那么的刺眼。

季祁离开后，林寒深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情绪换了下，才又开始做菜。

林心今天自己回来，刚一进门，就立刻扔下包包喊着林寒的名字，林寒应了一声，她便循声跑过去，然后一把挽住林寒的胳膊。

脸色有些苍白。

林寒诧异的看着她，问：“怎么了”

“姐，我刚才回来时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我。”林心看着熟悉不过的屋子，都有了莫名的恐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