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暗暗在心里腹诽,这年头,但凡是个男人都有些深不可测,她自己就认识几个呢。
顾离川闻言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大概是不屑于自己跟任何一个男人相比,这种自恃甚高的样子,让林寒瞥了他一眼。
没一会儿,林寒就觉得困了,她这几天本想好好休息,却不曾想多出了那么多事情,现在倒是算自己最清闲的时候了。
起先不过是靠在椅背上睡着,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身体渐渐歪斜。
顾离川见林寒堪堪靠在自己的肩上,安安静静的,睡得很安稳,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够看到林寒长而卷的睫毛,她因为晒着阳光,而有些微红的脸颊。
她平日里凌厉强势惯了,难得有这样的时候。
顾离川只觉得心里的某根弦霎时间就断了,手不由自主的伸了过去,轻轻抚摸了下她的脸颊。
她不舒服的晃了下脑袋,但人还是没醒,只是又朝他那头去了去,顾离川见状勾了下唇角,眼底也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后来他要了毛毯给她披上一些,自己则单手拿着书看,可一页一页翻过去,却发现里面写着的,都是林寒的名字。
林寒是在飞机即将降落前半个小时醒来的,她只觉得自己身体倾斜的厉害,又见身上披着毛毯,闪了闪眸光,揉着脖子起身。
回头瞥了眼顾离川的肩膀,发现他的衬衫有些褶皱,想来是自己睡得时间过长,给压得。
林寒转了转脖子,让自己活动一下,倒是没有刻意的去看顾离川。
而顾离川也没有刻意的去看林寒,只是在她起身后,云淡风轻的问:“醒了?”然后将一杯水递给她:“喝了它,精神精神,一会儿就到了。”
林寒淡淡应了一声接过来,难得没有拒绝,一口喝光,然后手一伸,顾离川自然的接过空杯,放到路过的空姐手里。
林寒总觉得哪里不舒服,但又想不通是哪里。
睡在顾离川的肩上吗?这种事,换做一个陌生人也没什么吧,总有些人之常情的意味。
是他细心的给她递水?还是颇为娴熟的接过她的杯子?
林寒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自己何时也开始想这种奇怪的东西,他顾离川没有在飞机场当众将她推开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林寒脑子一转,便将这种问题抛之脑后。
下了飞机后,左氏集团派了专人过来接机,顾离川和林寒下了飞机便直接坐上了车入住下榻的酒店。
到达酒店后,前台只给了他们一个房卡,顾离川眼含深意看着林寒,嘴角微微勾着看着有些戏谑。
林寒抿了嘴角,淡声道:“麻烦重新开一间。”
前台小姐看了眼名单上面写着的情况,有些摸不清头脑,明明写着是夫妻,为什么还要分房间睡?
顾离川见林寒那副样子,嗤笑了一声:“左先生倒是考虑周全。”
林寒没有搭理他,又对前台小姐要求了一遍,拿到新的房卡后,林寒拖着行李箱便走了,顾离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缓步跟上去。
他们的房间挨着,就在隔壁,林寒也没理会,开了门就进了房间。
长宁到海川不算远,只飞了两个半小时,现在也不过才四点钟,想来那位左先生一定会请他们吃晚餐,林寒便进浴室洗了把脸,又重新化了淡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果然不出她所料,没一会儿,顾离川的电话打过来,吩咐她十分钟以后下楼。
挂断电话后,她便换了身衣服,下了楼。
顾离川正坐在大厅内的休息区等她,远远就瞧见她走过来,稍稍抬着下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定沉稳的走过来。
“今天又不是正式谈合作,你不用这么严肃认真。”顾离川挑着眉调侃,林寒却不以为意:“我可是为了离婚而来的,自然要认真一点。”
很明显看到顾离川的脸色暗了暗,林寒扬扬眉,便出了大门。
还是之前来机场接他们的人,直接将车开到了一个胡同口,然后便引着他们进去。
起初不以为意的小胡同,走远了才发现别有洞天,里面竟是一处宅子,古色古香的宅子。
想来是一个私房菜馆,侍应引他们到了包厢,但却不见左先生人。
林寒有些诧异,按理说,一般客人来了,主人家都要亲自迎接的,这位左先生倒好,总是派个人接来接去的,自己一面也没露。
顾离川似乎是习惯了他的作风,闲适的坐下,慢条斯理的开口:“他不会来的,坐下吃吧。”
什么?林寒愣了下,这位左先生给他们带到了这么好的,这么适合谈合作的地方,他自己竟然真的就不会出现?
林寒坐到他的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说:“你早就知道他不会出现?”
顾离川不置可否,林寒下意识的蹙眉,声音也沉着:“既然这样,你干嘛还要过来,这个左先生派头倒是不小。”
“我说过了,他行事作风不按常理出牌,但能够请我们来这里,自然也是有合作的意向,林寒,是不是因为关乎你能不能离得成,你比以往沉不住气了。”
他声音冷冷淡淡的,带着丝讽刺,林寒敛了敛神,觉得顾离川说的好像是真的,自己确实比以往沉不住气。
“要不你非拖着不肯离,我怎么会这样,说到底也是你,也不知道你总拖着干嘛。”林寒一脸不解的样子,顾离川却但笑不语,林寒见他还一副云淡风轻,好像这件事说的不是他一样。
冷哼了两声,林寒没好气的说:“你说说,苏婉柔总这么针对我,还不是因为你不去办理离婚手续。”
“林寒,我想你忘了。”顾离川突然开口,眸光幽深的看着林寒,缓缓道:“你是忘了你对她做过什么吗?她针对你,难道不是因为她被你害的这么惨?”
林寒缩了缩瞳孔,刚要反驳,侍应就送菜上来,她握着杯子的手渐渐收紧,等侍应离开,她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