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好来不及再张嘴,他高大的身形就已经跳下车,远远的跑向了街对面。
看着他进了家花店后,她就立即明白过来他的意图。
是要给她买花吗?
很快,他从里面出来,又跑向了另一家。
这里是繁华地段,并且这个时间,很多花店都是供不应求。
许静好看着他一家家花店进出的高大身影,轻咬住了嘴唇,忽然又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不顾是一束玫瑰,有和没有又能怎样呢?
而且今天的玫瑰比平时都要贵许多,还不如吃顿大餐。
不是有句话说么,有情人的话每天都是情人节,何必纠结于这种细节。
在许静好这样翻来覆去的自我检讨里,那道高大的身影终于足音渐近的走回来,在人行道穿过来,然后打开了车门。
到底是军人出身的,跑了这么久一点都没有喘。
只不过额上不知是累的还是急的,有些微微汗珠。
郁祁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这是啥?”
许静好看着怀里的花盆,有些傻眼。
盆里面光秃秃的,只装满了黑色的土。
郁祁城蹙眉,沉声的缓缓解释,“今天日子特殊,我跑了一整条街,玫瑰花都卖光了……店家说这里面种的是玫瑰花。”
许静好闻言,再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盆。
努力瞪眼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这里面种了玫瑰花,都怀疑他是让人给骗了!
不过和那种摆在家里几天就谢了的花束相比,这个倒是挺有创意,也挺实在的,至少她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看到其发芽开花……
抬眼看到他额上还有沁出的薄汗,就觉得花盆看起来更加顺眼。
许静好冲他露出笑脸,“谢谢~”
好吧,她就当做是老男人式的浪漫好了!
解决了这个问题,郁祁城重新发动引擎,将车汇入主道中。
见她眉开眼笑的捧着花盆,他空出只手伸过去,在她脑袋上抚了抚,挑眉,“现在顺毛了?”
“我又不是小狗!”
许静好撇嘴的反驳,然后鼓起腮帮子宣布,“我要吃西餐!啃牛排!”
夜幕降下,路灯成排的盏盏亮。
挂军牌的吉普车,在灯光下减速的行驶进公寓楼区的大门。
许静好肚子里还有未消化的龙虾和牛肉,看着前面所住的六层楼愈来愈近,垂着的手指不由轻轻攥起。
她偏头看向旁边,郁祁城正目视前方的专注开车。
从西餐厅里吃完饭出来,他们上了车,他也没有多问,就开车载着她往回家的方向。
他都没有主动开口,她一个女孩子更不能说……
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车子已经轻踩刹车停了下来。
郁祁城靠坐在驾驶席上,缓缓的拉起手刹,“到了。”
没有再多言语,只是径自掏出根烟,叼在嘴里点燃出白色的烟雾。
解开安全带的动作比平时要异常慢,她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他表情。
磨蹭了半天,见他都没有任何反应,面上始终不显山不露水的,许静好捧着花盆的手收紧又松开的,来来回回反复。
伸手推开车门,又很快停在那。
“我妹妹今晚不在家……”
许静好咬着嘴角回头,脸红的不敢看他,“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郁祁城闻言,似乎是沉吟了下,然后掐了眼,“走吧。”
许静好看着他慵懒的拔掉车钥匙,再解开安全带,唇角轻勾,手指忿忿的捏起。
臭当兵的,狡猾的老男人!
她住的是多层,没有电梯,不过并不高。
许静好走在他前面,声控灯一层层的亮起,听着后面他落在台阶上的沉稳脚步声,再落在自己心上。
到了后她拿钥匙开门,打开玄关灯,里面安安静静的,妹妹许静怡的确是没有在家,早上出门时就特意告诉她了,不知道是回学校住,还是去网吧刷夜打lol。
许静好看了眼门口的两个粉色拖鞋,回头对他说,“我去给你找双男士拖鞋!”
“男士拖鞋?”郁祁城蹙眉。
“不是你想的那样!”许静好见他误会了,忙摆手的解释,“是我妹出去考试,住连锁宾馆时装回来的!”
宾馆提供的拖鞋都是码数一样的,男女都能穿,因为没有拆封,所以就被许静怡被装回来了。
郁祁城听后眉间舒展了,沉声句,“你以后住宾馆只能和我。”
许静好闻言,瞅了瞅他,看不出来老男人还挺霸道!
在柜子里找出来拖鞋,撕开外面的塑料,她递给他穿,然后带着他往屋里走。
之前他来过一次,已经并不陌生了。
许静好捧着花盆放在卧室里,回头见他也跟进来,拉开椅子给他坐,“我去接点自来水,把花浇点水!”
等着她从厨房接了杯水回来,见坐在书桌前的郁祁城,手里正摆弄着手帕。
听到脚步声,似笑非笑的看过来。
这是他的手帕,三年前有次在学校里抓捕逃兵时,被她给帮了倒忙后,受伤擦了血后丢掉的。她当时捡起来后,没有还给他,密下的保留至今。
在云南回来的三年里,她几乎常常拿出来看。
许静好将杯子放到窗台上,上前一把给抢回来,羞窘的直嘟嚷说,“谁让你乱动我东西的,快给我!”
“这似乎是我的东西。”郁祁城慢悠悠的说。
“谁说是你的,有人证物证吗!你叫一声它答应啊!”许静好挂不住脸,红彤彤的。
拉开抽屉,将手帕放回里面的小盒子里关上,抬头,见他依旧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向来沉敛幽深的眸子里,此时浮起着轻芒。
她有明显的感觉,哪怕三年前也不是没看到他笑过,但两人在一起后,从他脸上看到的笑容似乎越来越多,而且很多时候哪怕面上依旧没有表情,可看向她的眼神也是暖的,唇角会常常别出小小的弧度。
自己能带给他这样的转变,这让许静好感到很有成就感,也很开心。只不过此时此刻他的笑,她是非常恼羞成怒的。
“你笑什么笑!”
许静好没好气的,脸上表情不自在,“有什么好笑的,你还不是一样留着我的打火机!”
郁祁城不再逗她,起身帮她拿起水杯往花盆里浇水。
里面的土壤还是比较湿润的,往下渗的很慢,浇了半杯以后,底下的盘子里就有水慢慢晕出。这样自己浇水培育,等待着发芽开花,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我刚刚百度查了,玫瑰花的种子要十七个月才会有花蕾呢!”许静好跟着凑过去,看着黑黑的土面晃手机说。
“我们能等到。”郁祁城沉声说。
许静好抬头,在他黑色的眼瞳里看到笑眼弯弯的自己。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悬月挂在天空中,对面已经有早睡的几户人家熄了灯光。
郁祁城很明显的抬起衬衫的袖口,低头看了眼腕表。
许静好看到后,不禁问,“你要走?”
“你想我走?”郁祁城不答反问。
许静好背在身后的手扭在一起,这让人怎么回答嘛!
她眼神左右闪躲,哼唧着回了句,“我不管啊,随便你自己……”
郁祁城从椅子上站起来,并没有离开,而是看向她。
“在哪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