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忍再看他,转过头来,眼泪愈发止不住的掉。
动车开动之后,我在车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十分煎熬。
我频频打电话回去问刘斯承,关于我女儿的情况。每隔十分钟我就打一次,打到最后我的手机都没电了,我还是没有听到,我女儿平安归来的消息。
我坐在动车上嚎啕大哭,隔壁的乘客被我吓住了,我感觉很抱歉,可是一转头,想起我女儿有可能就这样永远失踪,我又再次不受控制的大哭。
出了车站,岳弯弯已经在车站门口接应我,她见我哭得眼睛红肿,一边安慰我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一步,一边将我引到她车子里。
岳弯弯还冷静的提醒我:“你仔细想想,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是刘斯承,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这年头。有人怀恨在心冲着儿女来的人,可是很多!”
岳弯弯的话如同一记撞击,重重打在我心口处。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就记起,周国栋在半年前。曾经对我说的那句话。
周国栋曾对我说--‘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我儿子的人,包括你哥哥。’
我想到头皮发麻,又记起周国栋的前科,当年那件沈漫绿陷害我的绑架案,后来我总在想。单凭沈漫绿一个人的能力,她应该没有办法如此周密来策划整个事件的,唯一的可能是她得到了助力。
而这个助力,最大的可能就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周国栋!
想到这,我心口愈发急得狂跳,我用岳弯弯车里的数据线给手机充电,手机刚一有电源,我就接到了刘斯承的电话。
刘斯承在电话里头告诉我:“已经报了警,可是警局说要等48个小时后,才能正式立案。”
我的眼泪再次掉下来。忍不住的哽咽。
刘斯承听我哽咽,难得放软了声音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薄荷……我不是要故意弄丢我们的女儿,妈妈昨晚和她一起去公园散步,一笙说要吃冰淇淋,妈妈就把她一个人放在草坪上等着,等妈妈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一笙不见了……对不起……”
我歇斯底里,声音完全失控对他吼:“我现在不是要听你和我说对不起!我要你把我女儿还回来!你把我女儿找回来!”
可刘斯承除了一遍遍对我说“对不起”,再没有多余的话,我突然就想起刚才岳弯弯给我的提醒。我努力克制住哽咽。问刘斯承:“你最近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会不会有人要报复寻仇?”
刘斯承在电话那头顿一下,很快回应我,“我最近得罪的人只有周晋毅。”
我大声对他说:“周晋毅不会做这种事情!”
我说得十分肯定,说完我还补充了一句:“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刘斯承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问我:“你怎么就如此肯定,他不会做这种事情?”
“因为他不是你!”我大吼。“你因为看不惯他,就故意下套子把他请去局里问话吃苦,刘斯承,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就好,你为什么总是无缘无故去针对他?他没有得罪过你。他也没有做错什么!”
刘斯承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冷笑了几声后对我说:“刘薄荷,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不是因为你才去搞他,周晋毅若是没有做违法勾当,我有什么办法抓到他的把柄?他自己要偷税漏税。我在职一天我就要将他伏法!”
我哽咽着说:“我不管你和他有多少仇恨,可是请你不要影响到我的女儿!”想起我女儿已经失踪,我愈发悲伤,“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女儿已经失踪,她若是回不来,你拿什么赔我!”
刘斯承见我情绪失控,终于放缓了声音继续安慰我:“再等等,薄荷,我……我一定想办法把她找回来!”
我没有回应他,直接挂了电话。眼泪止不住的掉。
又过了24个小时,我再打电话问刘斯承,得到的依旧是相同的答案--
“没有找到,对不起。”
“没有找到,丨警丨察说已经立案。”
“还是没有找到,丨警丨察已经派人出去搜寻!薄荷,对不起!”
我女儿失踪后的第64个小时,我眼泪也流干了,我再也坐不住了,丨警丨察都是吃屎的。这么多天以来,我女儿连个音讯都没有,而刘斯承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继续上班。
我找到了刘斯承的单位,闯入他的办公室。劈头盖脸质问他--
“除了周晋毅,你到底还得罪过什么人?”
刘斯承心情很是糟糕,头发也乱糟糟的,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疲惫憔悴的模样。
听着我的质问,短暂的沉默后。刘斯承才耙了耙他的短发,狼狈的回应我:“我猜,是周国栋。”
我心口猛地一沉。
刘斯承点了根烟吸上,说:“上半年周国栋就一直使计,想拉我下马,还拿虚假资料匿名去上头告状,害我被双规了一次,后来局长帮了我一回,我被调查后证明无罪,并恢复原职。回来后我又开始调查周家的偷税案件。就在上个月,周晋毅又被我请进去问话了一回,可惜我证据不足,除了请他待一晚,也没有将他定罪的证据……”
顿了一下,刘斯承突然表情痛苦的对我说:“就在上个星期,我在某个场合碰见周国栋,周国栋还对我说好自为之,好好照顾家人……我当时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现在回忆起来,周国栋应该是早有预谋……”
我凝着眉,震惊的看着刘斯承:“你早就猜到是周国栋,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现在过了64个小时,周国栋若是真想对我们的女儿下手,他早就下手了!你现在才来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刘斯承看着我叹一口气,说:“我去找过周国栋了,可他老奸巨猾,他连见我一眼都不愿意。”
“你明知道周国栋心狠手辣,你做事为什么不留一点余地?”我大声质问刘斯承,“你明明不去找周家的麻烦。你也照样稳坐处长这个位子,你为什么偏偏要去为难周晋毅?你还敢说你不是有私心?现在所有的报应都落到我女儿身上!你满意了吗?”
刘斯承没有反驳我的话,我早猜到他是有私心的,只是他到这最后一刻也不愿意承认。
他就这样狠心的,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女儿,一天一天的失踪,毫不作为!
我流着眼泪对刘斯承说:“我对你真的好失望!你再没资格带走我女儿,你以后也没资格带走我女儿!以后我女儿让我自己来带!”
我哭着说完这句话,冲出了他的办公室。
外头正在下大雨,八月份的大雨。响雷阵阵。
我在漫天的大雨之下,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对刘斯承说的狠话,真是愚蠢至极。
我现在连我的女儿都找不回来了,我以后还要怎么来自己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