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钱宗禄的声音发生了变化,所以金老没有听出来,疑惑道:“你是谁?!”
钱宗禄笑笑,说:“你还是真是健忘啊,老朋友都忘了,想当年,我们钱家,待你不薄啊。”
“钱宗禄?!”
金老惊讶的脱口而出。“你没死?!”
钱宗禄有些阴寒的嘿嘿的笑了起来,说:“你还活着,我怎么能死呢?”
电话那头的金老沉默了半晌,才缓缓的开口笑道:“呵呵。老钱啊,知道你还活着真是今天让我最开心的一件事了。”
钱宗禄呵呵的笑了笑,说:“是吗?你不想我死?”
金老道:“瞧你说的,咱老哥俩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可能会想你死呢。”
钱宗禄依旧呵呵道:“是吗,那当年文相如跟我斗的时候,我让你帮我一把你为什么视而不见呢?”
电话那头的金老瞬间沉默了下来,接着缓缓道:“我有我自己的难言之隐。”
钱宗禄嘿嘿的笑了笑。说:“难言之隐?我看你当年是想趁火打劫吧?只是你没有想到的是文相如的雷霆手段让你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吧?”
金老道:“老钱,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钱宗禄打断他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知道,不过,现在看到苏南重回我手里,你是不是很失望呢?”
金老笑道:“老钱,瞧你说的,怎么可能呢,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他话音一转。压低声音,问钱宗禄道:“你一开始就跟王雨商定好了是不是?要是你一开始打个招呼,我肯定会帮你,但是你这么利用我。恐怕会有伤我们老哥俩儿的情谊吧?”
钱宗禄嘿嘿一笑,道:“老金,实话告诉你,王雨和文相如都是我的两颗棋子,他们俩总要有一死,而谁死谁活我都不介意,因为最后的赢家都会是我。”
电话那头的金老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行,老钱,现在你终于夺回了自己的一切,老哥儿真心替你高兴,等哪天有时间来我这儿。我肯定好好招待你。”
钱宗禄嘿嘿的笑了笑,说:“好,我肯定得去好好地拜访拜访金老哥。”
“好,等你。”
金老这话说完之后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钱宗禄把手机还给我,低声道:“王雨,我早就告诫过你,离着金家远点,老金那是什么人物?眼里只有利益,其他的任何人,在他眼里都是可以用来牺牲的,你跟他为伍,是讨不到便宜的。”
我点点头,问他:“钱老爷子,我有一事不明,既然苏南又重新回到了您的手里,您今天找我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钱宗禄笑了笑,说:“我今天叫你来,就是为了老金头儿。”
“为了金老爷子?”
我不解道,“此话何意?”
钱宗禄沉着脸,低声道:“当年,与文相如相斗,我一直处于下风,节节败退之下没办法,只好求助于金老头儿,让他帮我安顿我的家人。”
说完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怨毒,道:“但是金老头儿闭门不见,最后正是因为他的冷眼旁观,我的儿子和家人才是被文相如尽数所杀。”
说完他用力的锤了下轮椅,仅剩的那一只眼睛里蓦地寒光爆射,冷的瘆人。
我听完这话叹了口气,世间绊人心的不只有一个情字,还有一个仇字。
他刚刚才劝完我放下仇恨,结果他自己反而一直沉浸在仇恨里面。
我突然想起来文慧师太那天给我的那个荷包上的四行小字儿,一刹那间颇有了些感悟。
我叹了口气,轻声道:“老爷子,事情过了这么久了,您现在身体又不太好,就像您跟我说的一样,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您为什么还放不下呢。”
钱宗禄冷笑了一声,苍老褶皱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波动,冷声道:“我已经六十了,大半截身子埋在土里了,而且我现在身体状态每况愈下,能不能活的过明天还是个未知数,这些年,我该享受的也享受了,想要拥有的也拥有了,所以,就算现在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说到这里他一顿,语气沉闷道:“更何况,家人都没了,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说着他抬头看向我。那只蓝白色的眼睛动了动,仿佛笼着一层浓雾,但他那只黑色眼睛里竟然透出一丝悲伤。
他眉目一凄,接着冲我道:“王雨,你知道那种一闭上眼都是亲人在你面前哀嚎的场景吗?”
说着他扭过头去。眼神瞬间回复到阴沉冷漠,低声冲我道:“这些年,要不是仇恨支撑着我,我可能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儿了,所以,我活下来就是为了复仇的,现在文相如死了,接下来就是金老头儿了。”
说着他抬头看向我道:“王雨,我刚才说过了,金老头儿唯利是图,不可能真的跟你交心,现在文相如死了,在苏南他一丝便宜都没有讨到,肯定会迁怒于你,所以我劝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我的帮助下,把金老头也杀了,到时候省城就是你的了,而苏南……”
说到这里他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后面的那个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赶紧走上来,递过来一条手帕,轻轻的替钱宗禄顺了顺背。
钱宗禄咳完之后用手帕擦了擦嘴,缓缓道:“我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你也看到了,还不知道能活到哪天。”
说完他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我已经没有了子嗣和家人,你要是帮我报了仇,这整个苏南,也都会是你的,到时候你便可比肩西北三马、江浙左福祥、内蒙孙天擎和中原郭破伏,这是何等的荣耀,多少人终其一生却无法做到。”
说到激动处,他又不由的咳嗽了起来,等他咳完了才接着道:“就拿已经死去的文相如来说,他又怎么只满足于苏南?他也一直致力于赶超这四大势力。”
我见他对文相如这么了解。想起以前他给我说的有关于文相如的信息,我不禁好奇,看了眼后面刚才推他进来的蓝西服,问道:“老爷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后面这位蓝西服的大哥,应该就是文相如的那位大管家吧?”
钱宗禄点点头,说不错。
我有些诧异,问道:“老爷子,莫非这个大管家一开始就是您安插在他身边的?”
钱宗禄摇摇头。说:“不是,他是文相如的人,只不过现在文相如死了,我找他谈了谈,好在他识时务。知道在苏南,我的威信还在,有些事非我压不住,所以便投靠了我,整个苏南也就顺理成章的入了我的手。”
我点点头。看了眼蓝西服男子,他见我看他,冲我和煦的笑了一下。
钱宗禄说:“虽说文相如天性多疑,把我的人都给清理的差不多了,但是总有漏网之鱼。他们又忠心于我,所以愿意给我提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