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厚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看着我,我没说话,面色平静的看着他。
他看了我一会,旋即哈哈大笑,很大声的说:“人命?这里在座的各位,哪个身上没有几条人命啊?”
说完他立马收起笑,神情严肃的看着我说:“没事,你尽管说就行,我敢保证,今天我们在这里说的话,一个字儿都泄露不出去。”
说着他往后椅背上一靠,淡淡道:“毕竟在座的诸位。以后还要在长三角这片儿混。”
我面带笑意,听出他这话里带着很重的威胁之意,便大胆的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言了,宋老板。不知道您认不认识一个叫王洪山的人?”
王洪山三个字儿一出,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眉头一皱,语气也变得有些阴沉:“这世上叫王洪山的人那么多,死了的有。活着的有,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我笑了笑,说:“我说的是死了的那个,是在我们那儿死的,想必这样的话。您应该能想起来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变得愈发的凌厉了起来,眯着眼睛,缓缓道:“你问这个干嘛?”
我笑笑,说,好奇。
“好奇?”他笑里带着讥讽的意味,旋即语气一变,语气加重道:“你跟王洪山是什么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怒气,他身后的俩保镖立马站直了身子,手伸到裤腰那儿,似乎随时准备掏出枪来开枪。
卫征名他们几个见气氛紧张。赶紧劝宋厚海,让他别紧张,卫征名说我就是随便问问,说着他冲我使了个眼色。
“都闭嘴!”
宋厚海大声喊了一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见我不说话,更生气了,缓缓问道:“我问你话呢?你跟王洪山是什么关系?”
我见他不能主动承认,便笑了笑,说:“王洪山是我的仇人。”
“仇人?”
宋厚海皱眉道。
我点点头。说,不错,我父亲就是死在他的手上。
宋厚海听完稍稍松了口气,不过语气里还是带着警戒说,那你怎么知道我认识他的?
我笑了笑。说,不瞒您说,是个很神秘的人告诉我的,他跟我打电话说我父亲是被王洪山杀死的,而王洪山是死在您手里的,所以他让我来谢谢您。
宋厚海听完皱起了眉头,问:“什么神秘人?谁?”
我摇头,说,这个我不知道,他只告诉我王洪山是您杀的。我想跟您求证一下。
宋厚海看了我半晌,突然咧嘴笑道:“说,不错,王洪山确实是我派人去杀得,怪就怪他知道的太多了。”
说着他问我。对了,听说当年王洪山跟个女的结婚了,还有个儿子,你知道他们的下落吗?当年王洪山被折磨了个半死都没说,后来我没找到他们,被那娘俩儿逃了,你要是知道的话,告诉我一声,我找人去斩草除根。
说着他笑笑,扔给我一根烟。道:“你不说王洪山是你的仇人吗,他儿子你做了吧,就当帮你爸报仇了。”
我一开始还不是很确信,现在听到他对我和我妈都知道,便确定确实是他杀的我爸。我身子微微的有些颤抖,手在桌子底下做了个手刀的姿势,作势要下落,示意赵子储和韩逸动手。
“咚咚咚!”
这时门外突然穿来了敲门声,所有人都是一愣。
因为我们在这里聚会。只有我们这几个人知道,而且门外还有保镖,不知道怎么还会有人来敲门。
宋厚海举起手,笑着示意大家别紧张,笑道:“大家别紧张,是我侄子,相如。”
相如,我一听这名字好耳熟,突然想起来,苏南只手遮天的人物,袖里藏风文相如?
宋厚海冲门外大喊一声,开门!
我赶紧扭过身,好奇的往门外看去。
门打开之后,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年纪都很轻,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
走在前头的男子白白净净的,面容清秀,看起来很斯文,穿着一身灰褐色的中山装。
跟在他身后的男子头发偏长,留着很老土的三七分发型,长相普通,神情冷酷。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走路很稳。
当时看到三七分之后,赵子储和韩逸两人瞬间紧张了起来,其实不只是他们,就连我也看出来了,这个白衣服的三七分是个练家子。
中山装进来后冲众人点头一笑,然后恭敬冲宋厚海道:“宋叔叔。”
宋厚海笑呵呵的点点头,说,来,乖侄儿。快请坐。
其他人似乎也没见过文相如,听到宋厚海这话之后立马站了起来,谄媚的过去跟文相如握手。
我当时没动,心里震撼的不行。
我一直以为文相如混到这个地位,起码得有四十多岁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年轻!
跟我的年纪差不了多少。
我心里突然有股很大的落差感,一直以为自己这么年轻能在我们市做到呼风唤雨已经很厉害了,加上我们市里道上人的吹捧,我真以为自己跟他们说的一样,是万里无一的天才,但是现在看到文相如,除了自愧不如,我想不出别的来。
也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说他在整个苏南的影响力,单论他身上这份气势,就不是我能比的。
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睛只是时而凌厉的一扫,就让我感觉到一种压迫感,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给我的感觉跟龙哥、高老大以及严老爷子和金老爷子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他身上的气场带着一股锐气,让人感觉似乎眨眼间就能要了你的命一般。
文相如坐下后没有多说什么,一直面带微笑,看着宋厚海他们聊天。
跟他一起进来的三七分背着手站在他后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跟个雕塑般,一动不动。
宋厚海叫着文相如跟卫征名他们喝了杯酒,然后问文相如道:“乖侄儿,你说找我有要事要谈,不知道是什么事啊?”
文相如笑笑说:“宋叔叔,饭后我们私下里谈吧?”
宋厚海以为是什么生意上的事儿,冲文相如好爽道:“相如,但说无妨,在座的。都是些生意场上的精英,说不定还能够合作合作。”
文相如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些私事儿,饭桌上不值一提。”
宋厚海也没坚持,开始挨个给他介绍在座的人。
从刚才进来到现在,我已经把宋厚海的性格摸透了,他显然没有太大的城府,性格有些豪放不羁,而且多少带着一丝浮夸。要不然他刚才也不会那么痛快的跟我承认我爸是他杀得,也不会在饭桌上让文相如把要单独跟他说的事儿说出来。
我真的很难理解,他这种性格的人怎么可能会达到今天这个级别,要是没人帮他的话,估计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其实生意场比我们混黑更凶险。雇凶杀人、满门灭口随处可见。
后来的事情也证实了我这个想法,宋厚海的成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等宋厚海介绍到我的时候,我赶紧站起来,跟文相如敬了杯酒,文相如也站起身,跟我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他念叨了一遍我的名字,“王雨。”
我点点头笑道,不错,风雨的雨。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