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万里迢迢,生死难料,唉,子瞻啊,都是为师害了你。”
苏轼摇头道:“先生有所不知,那铁心源不知何故对弟子极为倾心,在先生告诉我这道旨意之前,他已经连续两次邀请弟子走一遭西域了。
先生被弟子牵累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欧阳修苦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是我们师徒人家都看中了,想要弄去西域为他牧民。”
苏轼历来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乐观性子,皇帝的旨意已经颁发,没有更改的可能,因此他只是悲伤了一会就认命了。
“先生,弟子观那铁蛤蟆行事诡异,处处出人预料,说不定他在西域已经开创出来了一个大好的局面……”
“谈何容易,那于阗国早就灭亡了,在经历了胡人王的数年追杀,如今能苟活下来千人,老夫就算他有本事,更何况铁心源此人,在西域夺取了西域马贼王一片云的基业,他以马贼起家,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度,子瞻不可过于乐观。”
“马贼们贯会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四处打劫,四处征伐仔细想来,也别有一番风情!
哎呀,先生,您揍我做什么,您的戒尺应该落在那个铁蛤蟆的脑袋上才是,他才是罪魁祸首!”
“你这不知死活的混账,你我师徒如今陷入困境,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你竟然已经开始羡慕马贼们害民之举,不揍你,你也会成为一个马贼。”
苏轼疵牙咧嘴的揉揉自己的脑门道:“先生尽量往好处想,那个铁蛤蟆如果想要我们师徒的命,在东京估计就能做到,没必要费尽心机的走通陛下的门路,派我们去西域做什么官。
弟子估计,他是真的手里没人了,才会出此下策,学生知道他的害人手段,真是神鬼莫测。”
欧阳修想了一下道:“同去的不仅仅是你我师徒,还有十四位已经完成观政太学生,二十名县衙六部小吏。
老夫还听说,原本陛下选定的人选是十四位从县令职位退下来等待重新任职的牧民官,被平章事庞籍一口回绝之后,才变成一十四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学生。
听说这一次官家也算是下了血本,已经颁下旨意,告知这十四名寒门太学生,一旦从西域归来,官职就会连升三级,实职入本官,也就是说,他们只要从西域归来,即刻就是一位中县县令。
至于那二十名胥吏。全是贪墨龌龊之辈,本该秋后问斩,官家许他们从西域归来之后前罪不问。”
苏轼嘿嘿笑道:“既然官家下了重注,我们师徒不论,那些吃苦之后就能回来入官的太学生,自然会按时归来,至于那些胥吏,官家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欧阳修皱眉道:“听说罪官远窜哈密清香国的决议正在形成。
陛下这是要将所有罪官全部流放到哈密啊,如此一来,哈密之地恐怕……”
苏轼大笑道:“看来这就是官家的手段了,我们这一批人先去在西域打好一个国家的架子,然后再派去一群罪官与铁蛤蟆收服的马贼为伍。
官家高瞻远瞩啊,罪官与马贼倒是相得益彰!”
欧阳修苦笑一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去了西域,一心打理好西域也就是了,将来即便是被人败家,也能多败一阵子,毕竟,哈密清香国的存在,对我大宋是有利的。”
苏轼大笑道:“除过路途凶险之外,我们去西域也并非一无是处。
弟子这就去找铁蛤蟆索要自己的俸禄,远行在即,没有银钱如何能安慰那些美人之心?
哎呀,您又打我,哈哈,弟子告辞……”
铁心源正狼吞虎咽的吃着一大锅面条,面条很多,他必须把这一锅面条全部吃完,才能离开。
痛苦的塞下去最后一碗之后,铁心源抚摸着鼓胀的肚皮,发现自己没事干来找杨怀玉老婆苏眉完全是一个极大的错误。
这婆娘掌管七哥汤饼店这么些年,手艺没有丝毫的增长,甚至还有退化的危险。
第十章狄青的远见
“我夫君这一遭回来,军功九转折功一级,也官进上轻车都尉,这可是从四品的大官,我公公征战多年,也不过是一个从正四品的武勋大将军。
我夫君干的不错,倒是你是怎么回事?好好地子爵不干,现在却成了一个下流的马贼头子?”
铁心源抬头看看完全是一副贵妇模样的苏眉怒道:“马贼怎么就下流了?
你丈夫是拿着刀子去抢劫杀人,他就是不世出的大英雄,大豪杰,我同样拎着刀子去抢劫去杀人,怎么就成了下流痞子?
我们两个人干的事情有什么区别吗?”
苏眉不屑的道:“我夫君是在为国征战,杀的是来犯之敌,你是在抢劫良善的商贾,杀的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人,两者如何能够相提并论?”
铁心源嗤的笑了一声道:“你夫君在天南,为了增加自己的军功,明明可以就地擒杀那些叛贼,却偏偏要驱赶着他们一路进了交趾国。
这一路上只要是能见到的活人,基本上都被他们给杀光了,脑袋全成了战利品,我还听说,有些叛贼不愿意再跑了,也跑不动了,请求你夫君他们杀了他们,结果,你夫君他们不但没杀他们,还给了他们一些蹩驴代步,手里不拿着一些根本就砍不了人的破刀都不成。
他们这一遭,算是将天南本来就不多的人杀的千里无鸡鸣啊!
而我呢?面对的都是些武装到了牙齿的商贾,每一次抢劫都是一场激烈的战斗!
你看到的商贾都是良善的,那是因为他们在东京,要是你见到他们在荒山野外,以及西域那种地方的作为,一定会恨不得把他们上笼屉蒸熟!”
苏眉皱皱眉头,不过,她的眉头很快就展开了,娇笑道:“这都是你们男人干的肮脏事,早就知道你们没一个好东西!”
铁心源拍着额头道:“你夫君接受了皇帝御赐的两个女人关我屁事?
我到现在还没一个女人呢,唯一的一个还需要我用大批的钱财去换。”
苏眉大笑道:“那你可就亏了,东京的钱婆子们手里的仆婢可不算值钱,三十五万贯可以五千个清白人家的好闺女,你就不想换换?”
这种无聊的问题铁心源自然是不愿意回答她。
前段时间自己的身份不明,自然不能跑到杨怀玉家里给人家添乱。
官宦之家最忌讳的就是和不明身份没名堂的人打交道,一旦事发,一个结交匪类的罪名,杨怀玉这种武官根本就承担不起。
“说真的,伯母留在东京的这些产业的收益我已经整理成册了,全部交给了长公主,钱帛倒是都存放在我这里,你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