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马贼猛地扑上来将他按倒在雪地上,恼怒的乎鲁努尔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马贼,这才借着熊熊的火光看到那个马贼的脑袋上插着一支粗大的羽箭。
乎鲁努尔急速的向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滚去,在他的滚过的地方,两支羽箭落空,射进坚硬的土地上,尾羽依旧不停的晃动。
拉赫曼遗憾的放下手里的铁胎弓,刚才连续射击三次,并未杀掉乎鲁努尔,最后一支羽箭仅仅刺穿了他的大腿。
一根根绑在大树上的牛筋被清香谷武士拉扯到极限,然后就有人把一个人头大小的坛子放在一个皮兜子上,武士的手一松,装满轻油的坛子就被弹弓一样的东西给发射到了火圈里,坛子碎裂之后,火光再起。
李巧从雪松林里走出来,手里的弩弓不断的鸣响,收割着火圈里的生命。
百十匹战马忽然嘶鸣着在火圈里狂奔,没头没脑的冲进大火里,竟然活生生的在火圈上踏出一个缺口。
而那些沾染了轻油的战马,则变成了一匹匹熊熊燃烧的巨型火把,一头撞进了雪松林。
铁三百大惊失色,顾不得继续射杀从缺口处涌出来的马贼,冲着厮杀的正起劲的李巧大吼一声,立刻就带着自己的部下,向山谷外狂奔。
李巧回头一看,亡魂大冒,也大吼一声,就带着自己的部下席卷着拉赫曼的部下头都不回的也朝山谷口狂奔。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雪松林里似乎平地起了一声雷,一股狂风将从后面席卷过来将正在奔驰的李巧以及清香谷的武士重重的推倒在地。
知道接下来就要发生什么事情的李巧从地上爬起来,甚至来不及捡拾自己丢弃的弩弓,拖着受伤的同伴,继续向山谷外面奔跑。
一片明亮的火流在雪松林子里如水般蔓延过来,点燃了大地上的一切。
跑出山谷的李巧回头看着熊熊燃烧的山谷依旧心有余悸,他发现自己只要放一次火,就会倒霉一次。
自己带来的轻油大部分都藏在雪松林子里,谁能想到乎鲁努尔竟然会用战马冲开火圈,那些没头没脑乱闯的战马竟然好死不死的去了储存轻油的地方……从而引发了山火。
冬日里的天山,天干物燥,虽然有大雪覆盖,但是山里的松树全部都分泌出易燃的松油来保持自己不被寒风冻死,松树下都是枯黄的干草,莫说是上千斤轻油炸开了,即便是点篝火的时候不小心,也会引起一场恐怖的山火。
猎人出身的铁三百茫然的指着冲天的大火道:“这片林子完蛋了,这场火也不知道会烧到什么时候。
那些马贼休想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
拉赫曼奇怪的道:“我们跑了,那些马贼自然也可以跑,只要跑到火圈外面,还不至于都被大火烧死吧?”
铁三百摇头道:“你不晓得山火,和草原大火的厉害,一旦火势成了,大火燃烧到了一定程度就会产生火旋风,而火旋风是会跑的,没人能够跑的过火旋风。
火旋风经过的地方会点燃所有能烧的东西,继而让那个火旋风变得更加庞大,直到烧无可烧的时候,才会自己熄灭,除非天降大雨,而现在是冬天。”
李巧指着旁边黑越越的山巅道:“大火烧不了多长时间,两边的山脊上全是厚厚的雪层,如果大火烧上山脊,就会融化冰雪,冰雪会把大火扑灭的。
我现在就是可惜一片云的儿子乎鲁努尔带来的那些物资,以前还想着发一笔财,现在看来全部敬献给火神,山神爷了。”
第二十八章人人都喜欢过年
李巧一点都不担心去清香谷偷袭的一片云。
他比铁心源更加清楚清香谷的防御有多么完美,那里的防卫布置的后期调整就是他一手完成的。
一片云带着一千人就想攻占没有内忧的清香谷,纯粹是白日做梦。
在青塘有过领军经验的李巧,不是铁心源这个战场白丁可以比拟的,因此,他对自己布置的清香谷防御非常的有信心。
天亮之后,山火依旧在燃烧,山谷口浓烟滚滚,却不再有人从那里出来。
过了不久,山谷里冰封的溪流忽然开始有浑浊的水流出来,开始并不大,很快,就变成了一股洪流,裹挟着灰烬和枯焦的树干汹涌而下,几乎成了一条黑色的河流。
山谷里的大火在迅速的变小,等到李巧他们开始吃午饭的时候,山谷中已经看不到多少明火了,只有一些高大的雪松依旧如同蜡烛一般在燃烧。
李巧踩着滚烫的地面进了这条黑色的山谷,所有人在看了一眼山谷里的惨状之后,就原路退回来了。
山谷中间因为没有多少可燃物的原因,烧毁的并不是很严重,只是因为周围大火的缘故,山谷里的空气都被火焰拿去助燃了,自然就没有多余的空气来供人呼吸。
诺大的一个山谷在那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烤箱……
李巧闻着烤肉的焦臭味,决定不要山谷里的任何东西了,今年的狩猎已经结束,除夕将要到来,这是清香谷今年最重要的一个节日,必须全部回去参与庆祝。
天神的节日,在清香谷中已经逐渐被遗忘了,或许说,那些西域野人们常年流浪在戈壁滩上,生活的苦楚也让他们很多年都没有余力去庆祝天神的节日了。
人都吃不饱,哪来的精力敬神!
源哥儿早就下定了决心要给所有清香谷的族人过一个终生难忘的除夕。
为此他不惜血本的派人从遥远的龟兹请来了最好的歌舞伎团,来为节日助兴。
每一个在外面作战,或者劳作的人这时候都一心想着要回清香谷,去参加自己一生中最难得的一场大欢聚。
唯有把除夕的欢乐永远的烙进族人的心里,他们以后才会对除夕有一个盼头。
汉族的节日大部分都是以欢乐为主题的,即便是清明这个祭奠祖宗的日子,也大多时候演变成了一场全家出动的春游活动。
这个规划进行的很早,大食人马希姆带着自己的商队在秋天的时候就去了龟兹,他会带着龟兹最好的歌舞伎直接穿过大漠向西路过楼兰,经过蒲昌海最后来到哈密。
这样的好处就是不用翻越白雪皑皑的天山,不好的地方就是路途足足远了两倍还多,而且经过的地方大多数都是渺无人烟的荒蛮之地。
马希姆不在乎路途的遥远,他只在乎铁心源能把玛瑙的利润分他几成。
龟兹的歌舞伎非常的出名,那座城邦甚至就是依靠歌舞伎支撑起来。
就是因为那里有最热烈的舞蹈,最优美的音乐,最娇美的舞娘,才让这个没有多少武力的城邦在战火一日都不曾停歇的西域顽强的生存了下来。
即便是最凶恶的占领者他们也希望能够看到热烈的舞蹈,听到优美的音乐,搂着最美的舞娘纵酒高歌。
那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没人在意城主府里住的是谁,想要那里的百姓交税很容易,只要干掉上一任城主就好。
因此,在那座载歌载舞的城市里,人们很容易一边享受美食,音乐,一边看城主府那里正在进行的惨烈战争。
他们甚至有一句著名的谚语——只要龟兹的小伙子们还能在桌子上起舞,龟兹的姑娘们还有美妙的歌喉,龟兹就永远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