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猛应该是最后一个比较容易坑死的高手了,一旦铁狮子,龙川,孟铁佛这些人遇袭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剩下的那些人一定会找地方躲起来,不到殿试开始,是不会出来的。
就在巧儿第一百次把那头对他很感兴趣的驴子推开的时候,三位刚刚泡完热水池子显得神清气爽的的老兵从对面的热汤池里走了出来,三人笑意盈盈的,看样子已经得手了。
“这两个小子有孝心啊,还知道专门在这里等爷爷,走,爷爷带你们去吃桂花糕。”
胖老兵笑眯眯的喊铁心源和巧儿一起去对面的茶楼喝茶,吃点心。
“您三位得手了?”巧儿连声问道。
瘦老兵怒道:“什么得手了?爷爷们只是去身子发寒,去泡了一个热水澡,找人把脚底板的鸡眼一类的东西打折干净,开春之后要走一趟凤州。”
“去接老太君的生辰纲?”
“那是自然,即便是折家也没有比老太君辈分更高的人了,开春就是老太君的九十整寿,庆州,秦凤路,汾州,雁门关都有生辰纲运回来,爷爷们有的忙了。”
铁心源听杨怀玉说过这件事,他还说一旦他成亲之后,还要带着苏眉去一趟凤州拜见自己的父亲。
五个人坐在茶楼的二楼,喝茶吃点心,听老兵们说一些陈年旧事,三老两个少年人显得其乐融融。
一壶茶都没有喝完,就看家两个热水池子的伙计急匆匆的一头钻进了不远处的医馆。
铁心源瞅了一眼胖老兵,胖老兵笑道:“可能有人看见爷爷们又是拔火罐,又是针灸的模样舒坦,也想舒坦一下,结果身子骨不够好,抗不下来,这事经常有莫要大惊小怪,睡一觉就好。”
“谁给他做的针灸?用银针还是竹针?”胖老兵笑道:“瘸子见针灸大夫忙不过来,就随手帮了人家一把,他又不是大夫,没有银针那种金贵东西,只好用竹针了。
请你们喝茶的钱,就是人家给的赏钱,人家满意着呢。”
瘸腿老兵笑道:“久病成医,为了让老夫的这条腿松快一下,平日里没少扎针,没想到这次还能赚钱。
多吃点,这是爷爷第一次凭手艺赚钱,吃的少了可不成。”
巧儿笑嘻嘻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糕点吞下去之后笑道:“别被人家人出来,去官府告你庸医行医。”
瘸腿老兵笑道:“乖孙唉,教你一个乖,这世道都是以衣冠取人,大家都脱得光溜溜的时候反倒认不清楚谁是谁了。
那家伙泡池子泡的久了,浑身筋骨酸软,趴在软榻上半梦半醒的等大夫给他松筋骨,老夫的手艺不差,他自然没什么感觉。”
巧儿瞪大了眼睛摇头道:“小子以后要是去了热汤池子,一定要睁大了眼睛看清楚人,免得人家把带毒的竹针扎在身上都不知道。
您老人家到底给他扎了多少针?”
瘸腿老兵捋捋胡须道:“人的后背上有督脉穴位,夹脊穴位,足太阳膀胱经穴位,奇穴等百十个穴位,人家付了钱,老夫自然是要照顾周到……”
铁心源和巧儿闻言,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一贰零章乱争(7)
巧儿十四岁了,铁心源现在八岁多了,即便两人心底里充满了阴暗元素,拿毒针在一个人的背上绣花一样的扎上百十针的事情他们还是干不出来的。
雷猛此人死定了,不管他的武功有多高,穴位要害上被灌满了蟾酥之后,想要活着恐怕非常的难。
当老兵们的第三壶茶水喝完之后,雷猛青嘘嘘的身体就被衙役们从热汤池里给抬出来了,那个还**着上身的针灸大夫脖子上挂着锁链叫着撞天屈,被衙役们给拖走了。
胖老兵看完了这一幕之后,拍拍巧儿的肩膀道:“学着点,以后用得着。”
瘸腿老兵付了钱之后,就和瘦高的老兵一起随着胖老兵颤巍巍的下了茶楼,那模样似乎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
巧儿和铁心源也不好在这里多留,以后也不打算和这三个老鬼多说话,毕竟两个少年人和三个阴鸷的老鬼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不太好。
回到笸箩巷子的时候,水珠儿正在腹泻,几个身体弱的女孩子也不安稳。
大夫说幸好发现的早,处理的也及时,否则那种用巴豆霜加水泡过的果子,会让几个孩子腹泻的肠头外翻,着实险峻。
水珠儿已经腹泻了三次了,到现在终于安稳下来了,就是总喊着肚子饿。
铁心源和巧儿又去看了几个女孩子,发现症状已经不是很严重之后。才算是放下心来。
听大夫说巴豆霜非寒实急症不可轻用,一旦使用了,会让人的元气大伤,没有十天半月的调养休想恢复过来。
看着水珠儿抱着小碗狼吞虎咽的吃东西的样子,铁心源挠着头痛苦地道:“喜欢捡东西吃的习惯怎么还是改不过来啊。
狐狸现在都不吃陌生人给的食物啊。”
巧儿想要抬手抽水珠儿一顿,手才抬起来,水珠儿就把饭碗丢掉,扑进铁心源怀里大哭,这是他最常用的避免挨揍的手段……
傍晚的时候。杨怀玉一脸疲惫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对正在看书的铁心源道:“东京城算是乱了。”
铁心源合上书本笑道:“怎么乱了?”
杨怀玉心有余悸的道:“铁狮子在闹市被人袭击,据说身中奇毒,全身痛不可当,稍加触碰就如同利刃加身一般,脖颈。四肢,后背鼓起拳头大小的肿块,摸起来燥热的如同火炭一般。”
“大夫怎么说?”
“蟾酥!但是药性比蟾酥重十倍不止。大夫说这必定是异种蟾蜍身上的蟾酥,唯有如此,才能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铁狮子会不会死?”
“不会,三日之后就会逐渐消退。但是那时候殿试已经过了一天了,看样子暗算铁狮子的人只是不希望他参加殿试。没打算要他的命,可是孟铁佛和雷猛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一个被人家去了势,生生的流血而亡,另一个更是凄惨无比,一个人肿的有两个人一般大,根本就看不出人形来。
霍北山的一身功夫大半都在腿上,谁料想左腿被人用铁锤给生生击断了。他竟然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踢在石头上才弄折了腿。
扑天雕颖文在挑选硬弓,开弓试验的时候。弓臂突然折断,半只弓臂砸在脸上,硬是把一只眼睛给弄瞎了。
梁师孟仓惶逃进开封府,宁愿住在大牢里也不愿意出开封府一步。
如今,朝廷的侦缉耳目全部出动,查访凶手,我和呼延寿,曹芳,高廷赞等将门子弟全部被招去开封府。
包拯给了我们最严厉的警告,口口声声说一旦查实,定不轻饶。”
铁心源撇撇嘴道:“别的武举呢?”
杨怀玉坐在椅子上一口喝干了茶壶里的水道:“人人如同惊弓之鸟,或者三五好友聚集一处,或者如同梁师孟一般躲进开封府,东京城的大街上,你能看到的武举,估计就我和呼延,曹八,高老四,以及剩下的三五个将门子弟了。”
“曹芳怎么说?”
“那家伙说我们几个可以用猜拳来决定谁来当武举魁首。”
铁心源点点头道:“这其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谁当魁首谁倒霉。
东京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要找一个倒霉鬼来当替罪羊的,我几乎敢肯定,这个魁首一定会被送去边州最险恶的地方任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