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想着,他哼了一声,醒了过来。
我再次紧张起来,瑟缩成一团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顾惜,你醒了。”他的嗓音十分沙哑,比起往日的声音,带着几分干涩和疲惫。
我吞了口唾沫,不敢吭声。
他用鼻尖蹭着我的身体,懒洋洋地说道:“别怕,我对你还是很好的。我一直没有忘记以前我答应你的事。我说过要给你画幅画的,我也只给你画画。可惜《夕阳天使》被阿道夫偷走了,那是我的杰作。没了它我生了很久的气,后来我明白,我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能出来,还花时间在把它找回来给你上实在是没必要。所以后来我又画了《背影》给你,可是呢,他们却把那幅画据为己有,还把它当做是自己画的送给你……”
这两幅画……竟然都是“他”画的?
“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喜欢上了他们……”
他张口咬在我的脖颈上,像是要咬破我的脖颈,从中吮出鲜血一样。
“顾惜,我好恨你,你为什么这么花心,喜欢上洛夕然后又移情别恋Ciro……”
他把我抓起来,以奇怪的姿态重新绑在水管上,他的力气大得吓人,我的反抗在他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
“忘了我没关系,我再也不会逼你想起我了。”
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这样温和的嗓音,让我产生面前的人就是Ciro、洛夕的错觉,可是身上的疼痛和紧贴着我的皮肤的冰冷,又是这样的刻骨。
他猛地捏住我的下巴。
“我会让你记住我,就算你的脑子记不住我,我也会让你的身体,永远永远都不再忘记我!”
衣物撕裂,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冰冷的触觉让我一愣。紧接着尖锐的疼痛自下半身传来,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都无法相信自己被他强行进犯的事实。
我又坠入了那片黑暗。
黑色的闪电滑过夜空,劈开黑色的海浪。
黑色的漩涡盘旋着,搅乱一切,吞噬一切。
我在洁白的羽毛中,轻轻落到地上,一片耀眼的洁白。
我抬起头,发现这片空间中,只有一个小男孩在画画。
你是谁?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向他靠过去,想问他这些问题,却发不出声音。
男孩忽然转身来笑着看我,他手中的调色盘和画笔落在了地上,颜料洒在黑白的景象里,一点点晕开,周围的一切自近至远,一点点染上世间的色彩。
熟悉的田间小路自我脚下蔓延到远方,麦田在风中翻起层层麦浪。
一个男孩在我身边停下,熟悉的眉眼似曾相识。我弯下腰,想和他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穿了过去。
我惘然若失地看着自己的手,啊,对,这里是我的梦境……
“顾惜,你快点,再慢可就没有糖咯!”
男孩忽然出声喊道,我一愣,扭过头看到一个小女孩提着白色的裙子跑过来。
“夏天哥哥,等等我啊,我跑不动了!”
小女孩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个被称为“夏天”的男孩叹了口气,走过去,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真是的,来,拉着我的手,我带你跑!”
“诶?诶!夏天哥哥,慢一点啊!”
夏天?夏天?
我迷茫地看着他们跑远,路边的向日葵遮住了他们的身影。
脑中忽然响起一句话。
“那,那我会更努力地去学,然后每年暑假都来这里给你画!一直画,一直画,直到我画得你满意了为止!”
每年暑假……
我想起来了……
在我小时候,那时候妈妈和爸爸刚分开,妈妈从城里转到镇上当老师,把我也带了回来。有一年夏天,一个男孩把爸爸给我拍的照片弄坏了,然后他承诺要给我画一幅画,让我不要哭。
我怕他画得丑,他便说会去学,然后每年夏天都会来这里给我画,直到给我画出那幅画为止。
所以,我叫他“夏天”……
面前的景象一变,男孩和女孩在山野里奔跑穿梭。
我们在溪水里捞鱼,在草丛间扑蝴蝶,在树上抓知了……
一年又一年的夏天,我和“夏天”一起度过。
可是有一年,“夏天”突然没有告别就不见了。
一年两年,我的夏天里,都没有了“夏天”。
然后有一天傍晚,“夏天”又出现了。
我在马路对面的田野里看到了他,那时候我就站在那个小小的山坡上……
我兴高采烈地跑向了他,然后……
我飞了起来……
不,是我出了车祸!
我猛地醒了过来,随后一阵热意和酥麻迅速传递来上。我呻吟一声,发现“他”竟然还在我体内辗转碾磨!
“放……开我……”我喘息着哀求,束缚着眼睛的布条已经落下,他沾着汗水的发丝和苍白的面庞近在眼前。
“醒过来了吗?顾惜……你还真是个坏得要命的女人,竟然连这样都能有感觉?”他用嘲讽的笑眼看着我,轻贱着我的尊严。
快要坏掉了,他大概就是想这样让我坏掉吧。
我呜咽着颤抖,“夏天,放开我……”
他的身体一僵,停止了动作,伸手捏起我的下巴,“你刚才……叫我什么?”
“夏天……夏天哥哥……”我打着颤喊出他的名字,眼泪潸然而下,“对不起我忘了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求饶,还是在忏悔。
我只想让他停止这些正在渐渐崩坏的一切。
他忽然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我害怕地看着他,连呼吸都不敢继续。
他停下了那古怪的声音,伸手解开了绑着我的布条,将我抱在怀中。
“顾惜,对不起。”
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中,温热的泪水落在我的身上。
“我太害怕你忘记我了……”
“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也不认为你会原谅我。”他流着泪笑着看向我,“谢谢你,还记得我,我只是希望我爱的你,能记得我曾经存在过……”
他倚在我身上,沉沉睡去。
长夜已经结束,天光如水,脉脉浸润阴暗的空间。
他在我怀中颤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脸上泪迹未干,一脸迷茫,“……顾惜?”
我低下头看他,“Ciro?”
他看着我,忽然拉开我的手,看着我身上的痕迹紧张问道:“都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紧紧抱住他,不想让他看到更多细节。
“他叫夏天。”
“什么?”
“没事了,都过去了。”
之后不管Lisa、Ciro和安从怎么问我,我都对那天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
我把《夕阳天使》和《并蒂莲下的女人》都从家里的墙壁上摘了下来,和Ciro一起回到了他父母留给他的那个别墅里修养。
我把书房里的书都搬出来后,把它们留在第一次见到夏天的书房里,锁上了书房的门,然后把钥匙丢到了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