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从的脸色猛地一变,面色严肃地看向Lisa,Lisa缓缓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暗号?
我扯着Lisa的衣服,“你和他在使什么眼色?”
门开了,穿着防护服的医生走了出来,“谁是这位洛先生的家属?”
洛先生的家属?
啊,对了,Ciro的身份证写的还是洛夕……
说的应该是我吧?
我犹豫地走上前,“我是……”
可是,Ciro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顾小姐。”他对我点了点头,“洛先生失血过多,路上耽搁的时间也很长,暂时还不能离开ICU。这是您刚才签过的文件,您刚才走地匆忙落下了。”
我低下头看着边上的护士交到我手里的文件,薄薄的一张白纸上,“病危通知书”几个字无比醒目。
车祸……
对,我和Ciro遇到了车祸……
不,是有车要来撞我的时候,Ciro把我推开了……
血,很多血……
“Ciro……Ciro……”
我怎么喊他,他都不肯睁开眼睛……
“Ciro……Ciro……”
他的血沾满了我的双手……
“Ciro……Ciro……”
他的体温越来越低……
Lisa一把抱住了我,“顾惜,你清醒点,支持住!Ciro现在还在抢救中,只要你在,他就一定会醒过来!”
只要……我在?
我慢慢扭过头,看到了安从担忧的眼神。
我在做什么……
我刚才……都在做什么?
Ciro为了我被车撞了,我竟然将仍在抢救室抢救的他丢下,跑了出去。
我挣脱Lisa的怀抱,紧紧贴在玻璃窗上,用颤抖的手指描摹着躺在床上,插满各种插管的他,泪如雨下。
“我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发呆,为什么要停下来,如果我没有这样的话,Ciro就不会出事……”
我对他这么糟,一直在忽视他,伤害他,可是他却……
我总是醒悟地这么晚,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恍然醒悟,这个一直在我身边看着我,对我恶言嘲讽,却又对我无比温柔体贴的人,竟是这般无可替代。
他的一颦一笑,全都融入血液,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顾惜,我也不知道安慰你什么,现在我们只能祈祷他能安然无恙……”
Lisa抓住我的手,低声对我说道。
我转过身看着Lisa,“Ciro和洛夕,都很怕来医院看病。”
Lisa愣了愣,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笑着摇了摇头,“他们都很怕打针,所以即使是记性很差的洛夕,也很擅长在药店里挑选需要的药,而Ciro就简直堪比药剂师了。”
我扭过头看向ICU中静静躺着的他,叹了口气。
“现在他们的身上插着这么多针,醒来后肯定要和我抱怨了,说疼。”
“顾惜?”Lisa有些不敢叫我,试探般地喊了我一声。
我摇了摇头,“Lisa,我没事了,这次的事故,恐怕并不是意外这么简单。”
Lisa一愣。
“我总觉得这次车祸的肇事人,和上次袭击我和洛夕的人是同一个。”我一字一顿慢慢的说着,仿佛咀嚼着脑中的一切细节一般,“黑色的轿车,没有牌照……”
一样的特征,这让我无法相信这只是一场巧合。
有人,针对我和洛夕以及Ciro,在三年前的那天和三年后的今天,进行了这样一场“谋杀”。
是的,这两场恐怖的车祸已经涉嫌了谋杀。
第一次,黑色的车在深夜的十字路口不开灯地等着我和洛夕出现。
第二次,没有车牌的车在我过马路时碾压过来,在撞人后毫不犹豫地开走。
我不信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关联。
可是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威胁伤害我们?我们与他的利益,到底是有多大的冲突,才会让他这样穷追不舍?
我不知道,我完全想不到。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们首先要弄清楚对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金钱,仇恨还是别的什么?”Lisa皱着眉与我一起分析,“然后,他又想通过什么方式达到目的?究竟是想要你的命,洛夕和Ciro的命,还是你们两个的?”
如果说第一次还有可能是我和洛夕的话,第二次车祸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我握紧双拳,这一次Ciro是被我卷入了这场厄运,而我甚至还不知道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
重症监护室里忽然紧张起来,我被打断了思绪,透过玻璃窗,看到医护人员正围在Ciro身边,用各种器械对他进行抢救!
我颤抖着抓住Lisa,希望能从她身上得到一丝支持的力量,却发现她的手与我的一样冰凉。
安从走上来,握住了我和Lisa交握的双手。一丝浅浅的温暖在我们三人的手间传递,夹杂着让人心安的温暖。
“Ciro是个善良的人,历经坎坷,到如今好不容易才触到自己的幸福,上天不会对他这样残忍的。”
我看着他温和的双眸,慢慢点了点头。
医护人员散开,仪器上代表着Ciro安危的数值又跳回了正常范围内。我们松了口气。
“我要去找出那个害得Ciro变成这样的人。”我沉声宣告。
Lisa握着我的手一紧,她担忧地看着我,“顾惜,现在的情况……”
“就是因为Ciro被害成了这样,我才更加无法安心地在这里等着。”我苦笑着,像刚才那样的抢救不知道还会发生多少次。
我无法忍受亲眼看到他在我面前消失,这样的经历我怕我会承受不起。
所以我才会从抢救室外逃走吧,我很怕亲眼目睹爱人离开的事实成为定局。
“如果不找点事做,而是守着他枯等,我怕自己会再次崩坏。”我轻声说着,“拜托了,不要让我再等在这里。”
车祸后,伤者的情况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严重。
我是知道的。
Lisa留在医院帮忙照看Ciro,我本想自己一人回镇上做调查,但是安从不放心我,于是跟着我一起到了乡下。
毕竟是在老镇上,出事的马路又偏僻,根本没有监控,几乎没有客观的资料能够证明那辆无牌黑色轿车的存在。加上我当时意识混乱,也很难表达出那辆车的模样,这下连车的款型也很难确定。当地公丨安丨和我取证了一整天,我们都没有得到什么可靠的线索。
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于当地居民,我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梅子。
看到梅子的时候,她正坐在店门口给孩子喂饭,看到我和安从出现,孩子大概是不好意思,自己捧着饭碗跑到店里吃了,梅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来,“顾惜姐,情况怎么样了?”
我摇了摇头,把话题岔开,“梅子,你还记得当初和你一起发现我的人有谁吗?这次的事故有点复杂,我想找他们问问细节。”
或许是被我的神情感染,梅子也不由得严肃起来。她点了点头,进了店里翻找记在本子上的电话号码,然后把有用的号码全都抄给了我,“你也知道,现在我们镇主要就是靠那几个厂撑着,最近镇上的外人务工人员比较多,人也杂。我能给你的都是一些老居民的联系方式,你去问问那些外来打工的也许能得到更多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