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郑则一掀衣摆,在离魈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林其章和董恒两人站在云来楼的楼下频频抬头仰望,不明白自家大人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有心情上去找朋友喝酒。
“你怎么会在这?”看到郑则,离魈便条件反射般的头疼了一下,没办法,疼得最厉害的那两回,次次都见到这个小白脸。
“黄府的人也是你杀的吧?”郑则毫不客气的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天狐眨眨漂亮灵动的眼睛,看看郑则,又看看离魈没有开口。
“胡说。”
“黄府的五十一个人,俱都是七窍流血而亡,”郑则用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自己面前的粗白瓷酒杯,不紧不慢的道,“死状跟当初怀梁山的那些山匪以及行宫里被你杀掉刺客,几乎一模一样。”
“那又如何?反正人不是我杀的。”离魈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峰。
“单凭这一条,已经足够让我在全国发布你的海捕文书,从此以后,你便在我良国三十五省寸步难行。”
“
“你敢!”离魈“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响动让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看什么看!”离魈瞪起眼睛,众人连忙又转回头去。
“你根本没有证据!”
郑则淡淡一笑,语调颇有些无赖,“锦衣卫办案,想要什么证据找不到?”
离魈冷哼一声,“汉代的大谁何,北魏的内外侯观,唐代的不良人,再到你这锦衣卫,小小的狗腿子倒是越来越嚣张了,信不信我立刻杀了你?”
“那恐怕就不止海捕文书了。”郑则半点惧色都没有。
离魈:………………
“除非……”郑则眼角微扬,“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天狐眨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你是说,让我们交出真正的凶手?”抓凶手对他们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实在不行还可以让殿下找地府的阴差查一下那些鬼魂的生平,死因自然一清二楚,但凭什么要帮这个人类的忙?
郑则点点头,“如果你能证明不是你做的,那么,我不但会跟你道歉,还会将黄府那颗珠子作为歉礼奉上。”
“你说送我就能送我?”离魈怀疑的看着他。这样倒是省事多了。
“我叫郑则,住在柳叶巷23号,如果我食言,你随时可以来我家取我的性命。”郑则摊开双手。
离魈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对着郑则道,“成交,不过我有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要那颗珠子的?”
“本来只是猜的。”郑则狡黠的勾起唇角,“现在确定了。”
离魈:………………
三天之后,郑则清早起床,刚推开屋门,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他侧身避开,一条足有碗口粗细的巨蛇便掉落在院子里,巨蛇翻过身,凶狠的一甩尾巴,砸倒了院里的桂花树,正在晒衣服的仆妇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离魈得意的坐在屋脊上,“小子,黄府的灭门凶手交给你了,降不降得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蛇?”郑则抬头看看屋脊上的离魈。
离魈扬扬下巴,“黄府的人杀了它的后代,还拿去煮汤,所以便被它杀了。”
这功夫,巨蛇已经张口朝郑则咬来,空中立刻传来股腥臭的味道。
“它可是七百年的蛇妖。”离魈挑眉看着郑则,一副你求老子,老子就帮你搞定这条蛇的表情。
“哦。”郑则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跃身而起,自怀里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啪”的甩在巨蛇额头上。
巨蛇身体一僵,轰然倒地。
郑则落在地上,拍拍袍角的灰尘,啧啧有声的感叹,“没想到辟邪所那些家伙的降妖符还挺管用的。”
离魈:………………
院子里的郑则研究似的绕着那条巨蛇的脑袋转了一圈,“你说它就是黄府灭门案的真凶?”
离魈挑挑眉毛,“当然。”
“怎么杀的?”
“我们交易的条件是我帮你找到真凶,你帮我拿珠子。其它的可不包括在内。你们不是有辟邪所么,问他们啊!”离魈傲娇的抱起双臂,一脸想知道就求我的样子。
郑则点点头,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也对。”
离魈:………………
“喂,真凶交给你了,珠子什么时候给我?”英雄无用武之地的离魈坐在屋脊上,无聊的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两天后,等我确定它是真凶。”郑则一派纯良的道,“明日酉时记得来这里找我。”
“哼。”离魈冷哼一声便消失了踪影。
“性子可真急,我还没说完呢。”郑则无奈的对着屋顶摇摇头,“如果确定不了,你就只能找我的鬼魂要珠子了。”
“出来吧。”郑则对着屋内喊道。
“大人!”埋伏在屋子里的董恒到急匆匆的带着一堆锦衣卫跑出来,看着院子里的巨蛇跺脚,“您刚才怎么不发信号?就这么让他走了?您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蛇妖什么的,太邪乎了吧?
郑则负手而立,对着空荡荡的屋脊微微一笑,“我信。”
董恒:………………
次日酉时,离魈和天狐出现在屋脊的时候,发现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摆了满满一桌酒菜。
郑则坐在桌边,正拎着把剔花的青瓷酒壶往两个酒盅里倒酒。树上的桂花飘飘悠悠落在桌面和他的月白色常服上。
“下来一起喝一杯吧。”听到屋脊上的响动,郑则扬起眉梢招呼离魈。
“你该不会是没拿到珠子,所以想用这桌酒菜打发我吧?”离魈纵身落在院子里,狐疑的目光在桌上的酒菜和郑则的脸上来回兜转。少女打扮的天狐则用秋水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桌子上的肉,人界的肉闻起来就好香。
“当然不是。”郑则扬扬下巴,指指桌子中间的蓝釉盖盏,“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这桌酒菜是感谢你救了我和手下那些兄弟的性命,聊表心意而已。”
离魈皱眉,“我什么时候救你们的命了?”
“黄府被灭门一案,皇上要我们在五日之内破案,否则人头不保。所以……”郑则歉意的朝离魈拱手,最初的时候,他确实还曾怀疑过面前的这个人。
还以为就自家老爹喜欢无理取闹呢,离魈大笑,“你们的皇帝也这么不讲理啊!”
天狐&郑则:………………
“陛下贵为九五之尊,他的话自然就是道理。”郑则顿了两秒才接话。一方面是消化离魈话语里的大不敬之意,一方面也在暗自思忖离魈言语之间透露出来的信息,他是番邦外族?
“切。”离魈的不屑的摇摇头,伸手揭开盖盏,只见里面放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光华内敛,颜色莹莹,犹如如碧玉。
“哎,又不是。”离魈捏着那颗珠子看了看,颇为失望的道。
郑则敏锐的皱起眉心,“又不是?你想找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珠子?”
“我要是知道它长什么样就好了!”离魈郁闷的坐在郑则对面,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这已经是第七颗了!
“所以,你想找一颗宝珠,却不知道它的样子,只能一一去探访那些有宝珠的地方?”郑则拎起酒壶,又给离魈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