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清楚记得二叔受过的委屈,记得和猫白之间的约赌,还有刘晓梦那无助又可怜的眼神,一切的一切都缠绕在我的心里。
我感觉自己就像在悬崖峭壁上走钢丝,钢丝下是万丈深渊,一旦坠落肯定会万劫不复,可我还背负了那么多的负担,到底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我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中,周围一切喧闹声都听不见,整个世界好像就剩下我一个人。身上不由自主的发冷,就像被困在寒冷的极地,找不到离开的出路……
突然有人拍了我一下,我浑身一个激灵的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死气沉沉的眼神没有一点光彩,直勾勾的样子格外吓人。
“干,干什么?”我一连后退了几步,我确定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感觉他就像一个变态一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我身边走过去,径直离开了棋牌室,可刚才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特别的家伙。
难道他刚才也是在这里玩牌的赌客?他那个眼神太特别了。我从没见过如此死气沉沉的一双眼睛,就像厌倦了整个世界一样。
如果刚才有这么特别的家伙,我一定可以注意到他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看花了眼?
凌晨十二点钟,大部分赌客已经离开,棋牌室里变得冷清许多,韩秃子并没有离开。
“来来小子过来凑把手!”韩秃子冲着我招手,我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可是心里却有些忌惮。
“会不会玩?”韩秃子问了一句,我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拿出几百块钱,我自己都很惊讶这个习惯性的动作。
其实把钱从口袋里拿出来的一刻,我就知道自己会有输的风险。如果单纯是赌运气的话,没有人能预知接下来的输赢。
“来看看你今天晚上运气怎么样,发牌。”韩秃子把牌丢到我的面前。
我还从没有赌过自己的运气,确切点说甚至没有放手一搏过,所有经历的赌局都是在心里有了防备的前提下,也提前知道了结果。
我突然想起二叔的话和刚才那个人的眼神,我觉得自己应该靠运气赌一场,不应该用千术掌控牌局。应该在最不经意之间出其不意……
或许我以前太过于依赖手法和千术,所以才会让自己那么疲惫那么亏心,赌钱的时候总是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发现。
如果我就像正常人赌钱一样,那么谁也抓不到我的把柄,更不会有亏心的感觉。
我从容的开始洗牌然后发牌,根本不看发出去的牌是什么点数,看到自己面前的两张牌心里开始没底。
不知为何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也许正是因为心里没底所以玩牌的时候格外小心,每次下钱都要经过考虑,心里希望能赢却又不能确定,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过的。
玩了十几把牌基本上不输不赢,可是我却感觉很刺激。前所未有过的刺激,甚至已经屏蔽了周围所有的人,眼前只有赌桌上的钱和扑克牌。
每次赢钱我都会长舒一口气,每次输钱都会感觉焦虑。心里莫名其妙的复杂,慢慢勾引起了心里赌博的欲望。
此刻我才真正明白二叔的话,真正明白千术的奥义。
千术不是用来操控赌局,那样的事情应该是狗庄应该干的,老千就是普通的赌客,在没有出千的时候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在于老千出手的时候,将会变成赌桌上所有赌徒的噩梦……
不知为何我心里变得无比轻松,前所未有过的轻松,赌钱甚至不需要去观察周围,因为不出千就不用有过多的担心。
不知道今天晚上是不是邪了门,每次我和韩秃子比牌都会输给他,前前后后输了五六百,却能在其他赌客身上赢回来。
算总账一直都是不输不赢,我也玩的轻松,不知不觉时间就快到凌晨一点钟,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疲倦,反倒是赌博的兴致越来越高。
在我赢钱的时候也不用管别人怎么看,靠运气赢钱心里有底。慢慢我也尝到真正赌博的滋味,真正明白开牌一瞬间的那种紧张,说不出来但很刺激。
突然有人给我拿了一瓶饮料,回头一看是梅姐。
“看你玩的投入。王老板让你注意休息,少玩一会就回去睡觉。”
“噢,谢谢拉!”
我拧开饮料喝了几口,不知道王瘸子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今天晚上我没有任何出千,就算有高手在看着也拿我没办法。
不管再厉害的老千,在不出千的时候和正常人一样,不会有任何的把柄。而我今晚不输不赢也没什么损失,唯一不爽的是没能收拾韩秃子。
等等!这不就是一个机会吗?
就连我自己都没有任何出千的准备,那别人更不会特别注意我,就算现在赢一把别人也会习惯性的认为是运气……
轮到我洗牌我简单一个假洗,并没有给出很大的牌面,只是发给韩秃子小同花,我拿一副比他稍微大一点点的同花。
被抽出去的暗牌是一张梅花,其实这种暗牌玩法有一个避免出千的规矩,就是暗牌由下家抽,这样能尽可能避免出千作弊的可能。
但我提前在一些牌面上做了一些记号,各种花色都有浅浅的印记,对我来说暗牌就和明牌一样。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还是很轻松,感觉就像刚才的赌局一样,仍旧是小心翼翼的看牌,然后在犹豫中下注。
“今天晚上你的点子压不过我的,不信就再来试试啊!”韩秃子很有把握的样子,说实话今晚我的确是输给他一晚上。
“那可不一定啊!”我跟着下钱开始较劲,这把牌不同于以前但是却有相同的心态,一晚上我赢他一把也不算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曾经我一晚上都赢他的钱,自己都觉得太过于明显了。怪不得二叔也说我逮着一个人薅羊毛,就不知道换个人……
上了一千多块钱的时候我主动选择开牌,算是赢回888水床的钱就好,不出意料开牌赢了。
“呼!总算是能赢一把啊!”我笑着把钱收回来。韩秃子和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反应,感觉都很正常。
我想此刻自己真的融入到这个赌局当中,不关心周围的人怎么样,不关心会不会被被人发现,只是安心做好自己这一局……
刚把钱收起来感觉身后有人,我若无其事的回头一看,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脸但感觉很熟悉,仔细想想就是刚才离开的那个死鱼眼!
他的眼神和刚才完全不同,衣着打扮微微有些变化,而且脸上多了一副黑框眼镜!
如果不是我格外留意过他,还真的不好认出来,最重要的是我感觉前后就像两个人一样,说不出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是我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