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封林诺,你就别犟了!丛刚死了就死了呗,你不是还有大邦邦我嘛!”
严邦躬身过来,将小家伙抱离地面;可小家伙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要大毛虫死……我不要大毛虫死……”
小家伙哭得很伤心,豆大的泪水吧嗒直掉着,“大邦邦,你一定是在骗我!我讨厌你……我不要喜欢你了!你好讨厌!”
无论严邦怎么劝说安慰,怎么也无法止住小家伙的哭闹。
但自始至终严邦都没有跟小家伙提及:丛刚是为了救他亲爹封行朗而死的。
一个不留神,小家伙撒腿便跑了出去;也不管不顾严邦的叫喊和严无恙小朋友的嗷嗷啼叫。
小家伙一鼓作气跑上了车,并让表舅邢十四立刻送他过去亲爹的GK风投。
林诺赶到GK风投的时候,封行朗正在跟项目部的几个经理交谈着。
小家伙推门的声音不轻,足够让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听到。
“亲爹,亲儿子有事想问你……你现在有空吗?”
看到眼泪汪汪的儿子,封行朗似乎已经预知到了一些事。
“亲儿子有事找亲爹……亲爹当然随时有空了!”
封行朗支走了那几个项目经理,蹲身过来轻拥着泪眼汪汪的小家伙。
“亲爹,大毛虫他……他是不是真的死掉了?”
小家伙问得直接。极度伤感又恐慌的他,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封行朗敛起眉宇,深深的凝视着儿子那张泪痕斑斑的小脸,柔声问:“你听谁说的?”
“大邦邦说的!我去找他,想让他带我去亚马逊找大毛虫……可大邦邦却说大毛虫已经死掉了!亲爹,大邦邦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骗我的对不对?”
直到这一刻,小家伙仍旧不愿相信丛刚死掉的事实。
这个严邦!
可这一刻,封行朗却没有要去责备严邦的意思。
因为这件事,儿子诺诺迟早都会知道。他隐瞒不了小家伙多久的。
或许从严邦口中说出,比他亲口告诉小家伙,就不会显得那么艰难了。
封行朗将儿子紧紧的拥抱在怀里,轻蹭着小家伙带着泪水的脸颊。
“诺诺,大毛虫他会永远的活在亲爹的心目中,也活在亲儿子的心目中,所以,大毛虫不会死!”
封行朗委婉的作答着泪眼汪汪的儿子。
“混蛋封行朗!你又骗我!你说大毛虫去穿越亚马逊丛林了的……”
什么活在心目中就不会死,小家伙并不买账。他就是想知道丛刚究竟是死还是活。
“诺诺,亲爹带你去见大毛虫!”封行朗抱起了哭泣中的儿子。
正午时的山林,在阳光的笼罩下,更显它的幽深。
山上的树木,多为常绿阔叶林,只有少部分品种的树木会落叶,使得整个山林更显简洁明快,有着很强的空间透感。
在离丛刚住宅还有几百米的距离时,封行朗在路边停下了车。
他牵着儿子的小手,一步一步缓慢的行走在山林里。
“诺诺,感受到大毛虫的存在了吗?”
小家伙摇了摇头,带着泣声问:“亲爹,大毛虫不会死的对吗?他那么厉害……”
踩着山林里的枯枝腐叶,封行朗微微眯起了眼,透过树的缝隙间看向天际。
“诺诺,亲爹和你一样,都不相信大毛虫会死!”
“那大毛虫就一定没有死!亲儿子也不相信大毛虫会死的!”
可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并没有维持多久,小家伙突然又伤心的嚎啕大哭起来。
“亲爹,你让大毛虫回来好不好?亲儿子真的好想他!”
面对儿子情不自控的哭闹,封行朗的心被拧得生疼。他蹲身下来,轻轻抚去儿子脸颊上的泪水。
“大毛虫会回来的……我们必须有足够的耐心!”
“亲爹,你现在就让大毛虫回来吧……亲儿子真的好想好想他!实在不行,让他给我打电话。”
小家伙把小脑袋搁在亲爹封行朗的肩膀上,更加伤心的痛哭起来。
“诺诺,有我们这么想着大毛虫,牵挂着大毛虫……他一定会很欣慰的!”
封行朗吻着儿子泪意的脸颊,“我们会感谢我们的生命中有过他;他也会感谢他的生命中有过我们!”
“亲爹,亲儿子只想要大毛虫回来……”
亲爹封行朗太过深奥的话,小家伙听不懂,也不想听。他只是一味执意闹腾着想要丛刚回来,回到他身边。
“其实大毛虫一直都在……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封行朗亲吻着儿子的脸颊,“你听到没有,大毛虫在向我们问好呢。”风咋起,吹响这片山林……
一直到晚餐之际,才等回了封行朗父子。
封行朗父子在丛刚的屋子里足足待了一下午。
感受丛刚的存在!
聆听丛刚的存在!
只可惜,这种精神上的感知,小家伙根本做不到。
不在就是不在,即便小家伙已经很用心了!
被亲爹封行朗安抚过的小家伙,眼眶依旧红红的,整个人蔫蔫的提不上一丝的气力。
只是安静的趴在亲爹封行朗的肩膀上,怔怔的想着自己的小心思。
“诺诺,怎么又让亲爹抱着了?亲爹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呢。”
见儿子腻歪在丈夫的肩膀上,心疼受伤丈夫的雪落,便柔声提醒着‘撒娇’中的儿子。
跟亲爹达成共识:不能让身怀有孕的妈咪伤心难过;小家伙用手背蹭了蹭脸,以擦拭去残留的泪水。
嗅了嗅有些不通畅的鼻子之后,小家伙便从亲爹身上挪动了下来。
“妈咪,今天妹妹乖不乖?”
有那么点儿强颜欢笑的意味儿。
“诺诺,怎么了?小脸皱皱的……不高兴了?”
视儿子如心头肉的雪落,又怎么会看不出儿子的情绪低落呢。
“亲儿子没有不高兴……”
小家伙低垂下了头。他很想做到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可却怎么也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更无法像亲爹封行朗那样收放自如。
“亲儿子累了,要上楼睡觉觉了。”
不想看妈咪看到自己的伤感,小家伙便急匆匆的朝楼上跑去。
“诺诺……诺诺……就快吃晚餐了……吃完再上楼去睡啊!”
雪落的叫唤声没能止住小家伙的步伐,小家伙头也不回的奔上了楼。
“行朗,诺诺他怎么了?”
雪落回过头来,询问着身旁的丈夫。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一会儿我把晚餐送上楼给他吃。”
封行朗上前来轻轻拥抱住身怀有孕中的妻子,亲了亲女人的额角。似乎他这一日伤感郁结的心,才得以片刻的平抚。
“对了,诺诺昨晚说,要让你带他去看丛刚的。你带他去了没有啊?”
雪落想起了昨晚儿子一直闹腾的事儿。
“丛刚那家伙向来神出鬼没的……估计是没见着人影,小家伙心里不太痛快。”
在妻子看来,儿子的不开心是需要理由的。于是封行朗便将没见着丛刚当成了借口和理由。
“我也好久没见着丛刚了呢……他该不会是受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