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可以自己掌控什么时候结束掉他跟蓝悠悠的生命!
至少,他跟蓝悠悠可求得一回同年同月同日死!即便是黄泉路上,也能一起相互同行。
邢三虽说无惧生死,可他却又是冷静的。
在赶去内比都之前,邢三又让人给封行朗发去了一条短信。
两天后,封行朗又接了一条陌生手机号码发来的短信:【封团团在台湾高雄。】
跟之前一样,也附上了一张照片和详细地址。
这一回,邢三选择了离泰国较近的台湾。而他却要赶去缅甸;一个向东,一个向西;这样的方式,可以让他跟河屯的人越走越远,从而将他跟蓝悠悠的危险减少。
从泰国到台湾,三个小时的班机就能赶到。这一回,封行朗没有通知河屯,而是想独自前往。
不管邢三这一次有没有再一次的欺骗自己,封行朗都会选择宁可信其有!
可正如邢三所预料的那样:爱子心切的河屯是不可能让自己的亲儿子独自冒险的,先让邢八跟上封行朗之后,他和邢十二他们随后跟上。
刚下飞机,封行朗就接到了封立昕打来的电话。
可任由手机作响了很多次,封行朗都没有接听。他不知道接听之后,又能跟封立昕说些什么呢。
静默了几秒,封行朗掐断了封立昕打来的电话,并将邢三发来的两张封团团的照片转发给了封立昕。能有女儿的线索,想必他也能得到片刻的慰藉。
终于安静了,封行朗才微微浅吁了一口浊气。
正准备离开机场赶去高雄市时,封行朗的手机再一次的作响起来。
瞄了一眼打来的号码,封行朗深蹙的眉宇随之便放松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里便传出小家伙咋咋呼呼的嚷嚷直叫声。
“封行朗,你长本事了,竟然敢不开机,不接老婆孩子的电话!”
估计是好久没能打通,小东西言语里满染着对亲爹封行朗的不满。
能听到亲儿子的声音,封行朗一颗燥意的心,也安然了不少。
“又乱跑?你到是找到鼻涕虫了没有啊?”
小家伙认可了亲爹的解释,但还是染着那么点儿不满的小情绪。
“亲爹懒得跟你说!”
封行朗冷处理着儿子的不满心绪,“你妈咪呢,让她接电话!”
“懒得说,就不要说!妈咪才没空接你的电话呢!拜拜了你!”
还没等封行朗接话,小东西真的把电话就这么硬生生的挂断了。
“……”小兔崽子!这小臭脾气随了谁的啊?
封行朗想回拨过去,好好的教训一下越来越目中无人的小家伙;
可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最终还是顿住了。
都说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可他这个亲爹连这点儿都没做不到,又有什么资格去训斥埋怨自己的儿子呢!
内比都,坐落在缅甸中部锡当河谷的一个小盆地内。
鉴于蓝悠悠的病情,邢三放缓了赶来内比都的速度。原本只需要四五个小时的车程,邢三却让司机足足开了十几个小时。
趁蓝悠悠休息的几个小时里,生性多疑的邢三将送他们过来的司机给处理了。又把身后有可能会出现的尾巴排查了两三遍。然后才自己开车前往彬马那县。
彬马那县,在勃固山脉与本弄山脉之间锡塘河谷的狭长地带,北依山势,南望平川,有着很好的隐藏优势。
在一处当地官僚所居住的现代化大楼四周,邢三绕行了两圈之后,才将皮卡车开了进去。
大楼里,隐隐约约的传出来一个女娃的哭声。
劳顿了这么多天,原本浑浑噩噩的蓝悠悠,在听到女娃的哭声时,立刻惊醒了过来。
“团团……是团团!团团在哭……她在哭!”
她挣扎着想坐起身来,却被邢三揽住了后腰,“丫头,你淡定点儿。团团就在楼上,三哥马上就带你上楼看她。”
“团团……团团……妈咪来了……”
蓝悠悠呼喊着女儿的名字;可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连车窗都传不出去,更别说传到楼上被锁在房间里的封团团听到了。
“悠悠,你慢点儿。还是让三哥抱着你吧。”
邢三的那条残腿,被邢十七二次创伤过;伤口几乎是鲜血淋漓;虽说这些日子止住了溃烂和溢血,但要负重爬上楼梯,还是很费力的。才爬到三楼,邢三的全身几乎被疼出冷汗浸透。
而蓝悠悠的身体状况,连自主呼吸都困难,更别说支撑她独自行走了。
台阶上一路滴落着邢三的鲜血,满目的凄凉……
“三哥……你的腿……”
转角处不经意间的侧头,蓝悠悠看到了木质地板上的血滴,“放下我吧……”
“快到了。团团就住在六楼。”
邢三将自己的身体靠在转角的楼梯扶手上稍做调息;他一直紧咬着牙关,强忍着残腿和假肢之间那血肉模糊的生疼磨蹭。
“三哥……对不起……”
不知道是蓝悠悠良心发现,还是此情此景足够的让她感动,蓝悠悠突然就哽咽了。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要不是当初我畏惧义父……也不会让你受到封家两兄弟如此之深的伤害!”
邢三深深的提息一口,托稳了怀中的蓝悠悠,继续朝五楼走去。
这六层的楼梯,邢三跟蓝悠悠像是拖挪了一个世纪!
同患难,才更能让人刻骨铭心!
蓝悠悠真的没想到:直到自己临近死亡的这一刻,才发现竟然有如此深爱自己的男人,能跟自己共苦这最后一段人生旅程。
又或许这样的深爱一直伴随在她的身边,只是她之前从来都没有正视过!
扭曲的爱情观使蓝悠悠一直认为:除了封行朗,她觉得其他男人的爱都是肮脏的!
“三哥……下辈子你一定要早点儿……找到我!一定要……要把我留在你的身边……一定不要让我再去找封行朗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他害了我一生……我今生来世,都不会原谅他!”
人一旦丢失了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就等同于了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蓝悠悠憎恨封行朗的无情无义,更痛恨自己对他的痴迷不悟。
究竟是封行朗的绝情害死了她?还是自己偏执的痴迷害死了自己?
或许蓝悠悠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无法得到那个叫封行朗的男人的心!
“会的!三哥下辈子什么都不做,就守护着你!”
邢三的嘴角噙着笑意,汗水混合着不知从哪里蹭来的血痕,从他那颧骨突起的脸庞上滴落下来。
“就到了……还有半层……”
邢三想加快速度,可在迈上最后一个台阶时,用力过猛的他,一个趔趄差点儿被台阶给绊倒;他就地打了个半滚,才免了怀里的蓝悠悠被墙壁磕碰到。
“三哥……”
蓝悠悠吃劲的惊呼,“三哥……你没事儿吧?”
“三哥真的是老了……连这点儿路都走不好!”
邢三单腿跪地,颤巍巍的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就到了……团团就住在最里面的那间屋里。”
“团团……团团……”
蓝悠悠的声音喊得微弱,“妈咪来看你了……”
“团团……快出来看看:好爸爸帮你把妈咪带回来了!好爸爸这回没有骗你!快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