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na俨然已经意识到:继续跟大总裁对着杠,不痛快的只会是她自己。
大总裁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和手段,来让她接受他的观点。
千金难买他乐意。
“算你懂事!”
封行朗轻应一声,肃然的面容,这才缓和下来。
暂顿了一会儿,封行朗将身体拥进了舒适的布艺沙发中,并将他的一双劲腿搁置在了跟前的皮墩上。目光微眯而起,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严邦的后事……你觉得要怎么处理?”
时隔两个多月了,严邦能够存活下来的可能越来越渺茫。
豹头调查过所有经过那片海域的航运船只。就连小渔船也没有放过。所以即便严邦有幸从那场爆炸中逃离,也会被那茫茫大海所吞噬。所以严邦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
封行朗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却又不得不接受!
不是他想不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就不存在、就可以抹去,严邦就能活过来的!
封行朗深知:严邦回不来了!他真的葬身在了那片会吃人的海里。
“严邦是你的好基友……我跟他又不熟!”
Nina一直低垂着头,封行朗看不到她的面容。
“跟人家不熟,还弄人家的种?”
封行朗有些鄙夷的驳斥上一声,似乎想用这样的话题来忽略压抑在自己胸口的东西。
“……早知道就弄你的种了!”
Nina的话,还是这般非人类的没心没肺。
“……”
封行朗懒得跟这种拎不清自己感情的东西多说什么。又或许只是Nina的欲盖弥彰的手法。
“你跟孩子,都不许离开我的视线!知道了吗?”
他站起了身。凌厉着口气。
“凭什么?孩子是我的!”
Nina抬起头,迎上了封行朗那骇人的目光。
“凭我完全有这个能力让你这样做!不听话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封行朗几乎用上了咆哮般的厉吼。
Nina一下子跌坐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她知道封行朗是个狠厉的人物,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的霸道且不近人情。
“那就是没的商量了?”
Nina淡涩的苦笑了一下。
“对!没的商量!”
封行朗丢下这句狠气的话,又朝楼上扫了一眼后,才转身离开。
“封行朗,你这个混蛋!”
目送着封行朗那挺拔健硕的背影,Nina的泪水早已成河。
真是个冷酷又无情的男人!而且还自私得让人恨得牙痒痒。
封行朗刚出小区,就接到巴颂打来的电话。
“封总,小公子被邢八给带走了。”
免了邢八的麻烦,也免了他自己的麻烦。
封行朗眉宇敛沉了一下,追问一声:“太太知道吗?”
“就是太太同意让邢八带走小公子的。”
“嗯,知道了。你留在家里守好太太。”
简单的哼应了一声,封行朗便挂断了电话。
驶离辅道,封行朗的眼眸中乍现出片刻的迷茫:不想回公司,也不愿回封家被侄女团团给缠上;这一刻,突然就失去了方向。
只是片刻,黑色的雷克萨斯便朝御龙城方向一路呼啸疾驰而去。
五百米的法国梧桐景观大道,这一刻落在封行朗的眼底,却是这般的让他感怀。
人活着的时候,他感觉严邦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一种理所当然。
他从来不去想这背后所叠加和蕴含的情感东西。
他享受着严邦对他的好,却又不会给严邦做出任何的回馈。
因为自始至终,他都不需要严邦这样的另类感情。
他知道自己永远都只会是个正常的男人!
或许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对严邦来说,无疑是最好的解脱。
浓重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封行朗轻掩了一下口鼻。
他是越来越不喜欢这血腥的味道了。
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以嗜血为生,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那时候的封行朗,活的简单。
可现在不同了,他有了妻子,有了孩子,却失去了一个生死之交的兄弟。
豹头最终还是听了封行朗的话。
因为封行朗说,他的命令,就是严邦的命令。
豹头靠在墙壁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或许除了替自己的主子复仇,他已经找不到需要他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动力所在。
“严邦死了……可我还活着!”
封行朗顿住了脚步,回头扫了豹头一眼,“你是知道严邦为什么死的!他是因为救我而死的!”
探过手来,在豹头的脸颊上轻拍了两下,“好好完成你主子没能完成的遗愿吧……保护好我,并为我所用,这才是你今后应该做的!也是严邦想到看的!这你应该懂的!”
封行朗不是个善类。
他很好的利用着严邦所留下的一切资源。
他不缺钱,也不缺像御龙城这样的地盘;他缺的是一种庇护。
曾经的申城,有严邦那个庇护他的棋子;而现在,他必须寻找下一个棋子。
哪怕是创造出一个!
所以他才会提出让丛刚接手御龙城。
只是丛刚并不好驾驭,所以封行朗一直在试探。
显然,豹头并不是封行朗所满意的合适人选。但在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前,就只能先将就着用。
豹头点了点头,随即替封行朗将地牢的门给完全打开。
封行朗看到了方亦言。被捆绑在一个石柱上,且体无完肤的方亦言。
还活着。
方亦言也看到了封行朗。只是淡淡的扫了封行朗一眼,便挪开了目光。
“别误会!我是来救你的。”
封行朗多解释了一句,“他们绑了你,只是为了他们的主子严邦报仇!你的少将爹实在是太狠了,他们拿你这个少将爹的心头肉出出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希望你能理解!”
之所以解释这么多,是想让方亦言知道:绑架他,并不是他封行朗的意思。
“那你又何必来救我呢?袖手旁观的看出戏,岂不更能解你心头的怨恨?”
方亦言并不理解封行朗为什么要来救他。还有就是,以封行朗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儿,根本没有来救他的理由。
当时他只是关心了一下自己曾经的学妹,就被他封行朗又是毒打,又是羞辱。
“话虽不错……但封某还是觉得要以大局为重!”
封行朗扬动了一下英挺的剑眉,“这么跟你说吧:我现在有老婆有孩子,一家人过得是其乐融融;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自讨没趣的去惹一个有军功在身的少将!”
“你那少将爹可是核潜艇之父呢……”
长长的悠叹,封行朗拉长着声音,“我这个平头小老百姓,还是要以国家的大业为重!能忍则忍!所以,我决定退一步,放你回去。还希望方先生你也能以大局为重,别去觊觎别人的老婆,少给你敬爱的少将爹惹麻烦,让他安心的替国家做贡献!”
“……”
方亦言搞不清楚封行朗说这番话时,究竟本着什么样的心境;但封行朗这通相当深明大义的话,到是听得方亦言感动不已。
他本能的微微点头,却想不出去如何作答封行朗。
“你们两个先把方先生给解了,再去找件干净的衣物给他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