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跟着河屯久了,从而养成了一定的冒险精神。
“诺诺,你觉得你义父喜欢你吗?”丛刚淡声问。
小家伙点了点头,“喜欢。”
“有多喜欢?”丛刚再问。
“很喜欢吧!”小家伙微微叹了口气,小伤感道:“义父没有孩子,所以他一直把十五当成了他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疼爱。”
“你笑什么?”
小家伙回头瞪了丛刚一眼,“你不是也没有孩子嘛!干嘛笑话我义父啊!”
小东西以为丛刚之所以笑,是因为听到了义父河屯没有孩子才笑的。
“你义父有亲生的孩子!猜猜是谁?”
丛刚跟小东西说话的方式很有悬疑感。这会让小家伙一直保持着很高的兴趣。
“老十二?还是我?”
小家伙开始了他的异想天开,随后又晃动了一下小脑袋,“不对啊,我是亲亲妈咪跟混蛋封行朗生的啊,不可能是我义父的孩子!那就是说是老十二啰?”
吧唧了一下小嘴巴后,小家伙又摇了摇头,“可义父那么丑,生不出那么漂亮的老十二的!”
在小家伙的心目中,除了他和邢十二,其它的义子都不在义父河屯宠爱的范畴之中。
“你义父河屯的亲生儿子,就是你的混蛋亲爹封行朗!”
丛刚不再跟小东西拐弯抹角,便将这个秘密告诉给了小家伙听。
可小家伙一听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你瞎编的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了!我义父一喝多了酒,也会说我亲爹是他亲生的儿子!其实我知道:义父只是想骗我叫他爷爷而已!都别想蒙我!我不会上当受骗的!”
小家伙的表现,到是让丛刚微微一怔。
微顿,丛刚低垂下眼睑,以肃然的口吻重复了一遍:
“诺诺,你义父河屯的确是你亲爹的亲爹!也就是说,封行朗是河屯的亲儿子;你是河屯的亲孙子!河屯是你的亲爷爷!”
小家伙发懵的回头盯看着丛刚那张极度严肃又认真的脸庞。他能感觉得到丛刚没有骗他。
“封行朗是我义父生的……我是封行朗生的……天呢,好复杂哦!那封行朗排老几呢?老十六?”
小家伙一副震惊的小模样,“反正他不能排在我前面,必须先来后到!”
丛刚有些无语了。原来在小家伙纯真的世界里,并不会考虑太多的恩怨情仇,他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上心。
“放心吧,你亲爹不会跟你抢排名的!”
就这一点儿,丛刚还是可以肯定的。
小家伙似乎恍然大悟了一些东西,“哦……难怪我义父说他会改好,再也不伤害我亲爹了呢。”
“嗯,那是因为他发现了封行朗是他的亲生儿子!”丛刚应了一声。
“那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呢?我义父自己生的孩子,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那么伤害我亲爹,难怪我亲爹不会原谅他的……”
小家伙所认知的世界里,又增添了更多的新疑惑。
“对了诺诺,如果你跟你同时有危险,而你义父只能救一个……你觉得你义父会救谁?”
这个话题其实挺残酷的。但在这样温和的气氛里问出来,便只觉得是一种调侃罢了。
小家伙不假思索的应答,“义父当然会救我了!不过……”
“不过什么?”丛刚紧声追问。
“不过我会让我义父先去救混蛋封行朗。”
想了想之后,小家伙这样作答道。
“难道你不害怕危险吗?”
“可我更舍不得混蛋封行朗有危险!”
丛刚的灵魂似乎震颤了一下:一个才5岁的孩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其实你很爱你亲爹的,对吗?”
小家伙点了点头,“我跟妈咪都很爱他!”
不知道怀有一种什么样的情怀,丛刚在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跟封行朗见面的状态下,还是走进了扇铁栅栏门里。
或许是小家伙的话触动了他吧!
他丛刚又何尝不是呢!
“终于肯见我了?”
封行朗就像一头困兽一样,以各式各样的姿态挣扎了这十天。
可丛刚太了解他了。他知道他舍不得死。
因为他的命已经不是他封行朗一个人的,他还有牵挂中的女人,一脉相承的亲生骨血。
或许才十天的时间,根本看不出来一个人是不是瘦了,可丛刚却真切的感受到了封行朗的困兽犹斗。
封行朗被困的是人,而丛刚被困的却是心!
丛刚并不希望看到这种状态下的封行朗!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了封行朗跟河屯那太过震撼的反转父子关系,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丛刚的此生,除了报仇,剩下的就只有报恩了。
其实封行朗对他并不好!
即便是非打即骂,丛刚也觉得封行朗恩重如山。
可现在,他却将自己的恩人困在了这里,成了他的‘阶下囚’。
“很想打我一顿了吧?”
丛刚淡声问道,“你可以动手。只要不打死我就行!”
这矫情得……
“你以为老子不敢么?”
封行朗他低嘶一声,一记勾拳就在丛刚的脸颊招呼了过去;丛刚没有躲避,硬生生的挨了封行朗的这一记重拳。
嘴角溢出了鲜血,丛刚只是微微轻糯了一下。
“养虎为患!老子总算是知道你这句话的意思了!真它妈够讽刺的!”
封行朗厉厉的谩骂着,揉了一下自己打疼的手腕。
“你是要利用我去对付河屯吧?”封行朗冷笑着问。
“……”丛刚怔了一下,“看来,封二爷的脑子就是好使!”
“好使你它妈个x!你早这么说了,老子会配合你的!”
封行朗说配合自己,丛刚并不意外。
换作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那样对待了,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怨恨的抵触情绪。
丛刚深深的凝视着封行朗的眼底。
其实封行朗并不狠戾,比起凶残歹毒的老毒鱼河屯,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甚至于可以说,封行朗是仁慈的。
对封立昕仁慈,对蓝悠悠仁慈,对严邦仁慈……对于亲生父亲河屯,他同样会选择仁慈!
每一次封行朗的发狠发怒,在丛刚看来都只不过是小打小闹。即便是对他丛刚,非打即骂,也只仅限于皮肉之上的。
或许正是因为封行朗这样的重情重义,才会让他身边有上了那么多心甘情愿的追随者。
他丛刚自然也是其中的一个!
四目对视,丛刚顿了良久,才缓声开口道:“河屯……毕竟是你物理学上的亲爹,无论是从伦理道德,还是从血浓于水的感情,还是我动手比较合适一些!”
“他不是我的……父亲。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永远都不会是!”
封行朗的目光生厉了起来。似乎他并不喜欢听到有关‘河屯’的任何字眼。
他一直在用这样回避的方式去拒绝着。
“你这话,听着像三岁的小孩子!河屯的存在,并不是你想回避就能回避得掉的!”
丛刚用拇指的指腹抹去了唇角的血丝,“封行朗,其实你很仁慈!你这样的大度,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就比如说我吧,我就做不到!”
“放我出去!”
封行朗冷厉着目光深睨着丛刚。他实在不想去听丛刚对他人性的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