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你别这样……别这样……都怪我。”
估计是这些天压抑久了,又承受得太多,雪落紧紧的抱着袁朵朵的后腰,贴在她后背上陪着袁朵朵一起痛哭着。
因为靠着防盗门,传出的哭声还是引来了隔壁退休独居的老阿姨。
可在老阿姨询问的时候,袁朵朵再一次的选择了隐瞒。出于自卑,也出于自己的脸面。
等老阿姨走后,袁朵朵跟雪落才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朵朵,你准备怎么办?需要把这个孩子……打……打掉吗?”
雪落不忍心问出口,可还是理智的问了。毕竟袁朵朵肚子里的孩子,是被男人强后怀上的。
袁朵朵又是无声的沉寂,良久之后,才缓声问道:“雪落,当初你怀上诺诺的时候,你有想过把它给打掉吗?”
袁朵朵的这一反问,问得雪落一阵哑口无言。
其实冷静下来想:她们之间的情况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当初自己怀上封行朗的孩子时,其实雪落或多或少有些甘愿的成分在里面。
但袁朵朵现在怀上的这个孩子,是在完全不自愿的情况下,被白默侵犯才怀上的……
可向来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雪落,今晚……今晚我真的很想一个人呆一呆。我给你取了钱,你出去住宾馆好不好?”
袁朵朵从来没有开口赶走过林雪落。她们是最最要好的闺蜜。但是此时此刻,袁朵朵真的很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她的心乱极了。
“朵朵,你一个人……行不行啊?我就睡客厅里,不打扰你,好吗?”
雪落不想走。她实在放不下这种状态下的袁朵朵。
“不行!你必须走!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袁朵朵从地毯上爬起身来,从皮夹里掏出了所有的现金,一股脑塞在雪落的怀里。
“求求你,快走吧……快走!”
并不是真想赶走雪落,而是袁朵朵想把自己藏起来,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朵朵,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的。千万别做出什么傻事儿来。”
见袁朵朵情绪激动,雪落不走也不是,走也不是。
“放心吧,我不会自寻短见的!我没那么愚蠢!”
砰的一声,袁朵朵关上了防盗门,将雪落隔离在了门外。
在防盗门外守了一个多小时后,雪落才拿着袁朵朵给的那些现金离开。
一个女人,单身女人,遇到这样的事,的确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空间自己去愈合想通。
而且袁朵朵又是那种特别要强的女人。
雪落清楚袁朵朵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傻事,只是她肚子里孩子的去或留,只能由她自己拿主意。
被‘赶’到大街上的雪落,内心越发的凄凉。
想到自己的孩子,和命在旦夕的孩子父亲,雪落再一次的去拨打邢十二他们的电话。
可依旧没能打通。这是河屯的怪癖,每去一个地方,就会让自己的义子们换上不同的通讯方式。
雪落冷冷一笑:河屯啊河屯,你这不是在逼我,而是在把你自己逼得无路可退!
霓虹灯下的申城,妖娆,幻迷,多姿又多彩;可对雪落来说,却是无尽的玄寒和冷漠。
一辆商务车缓缓的停在了雪落的跟前。车门被推开之后,雪落便看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
于是,雪落毫不犹豫的便上了这辆商务车。
因为雪落看到了丛刚。
一个舍命相救封行朗的人。
“你在找我?”
丛刚问。声音淡清清的,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脫俗清净之气。
并没有因为别人的着急如火燎而改变自己的行事方式,依旧一片不惊不怖不畏之气。
“嗯!”雪落急急的点头,像是遇上了唯一能够解救封行朗且帮助自己摆脱困境的神祗。
“丛刚先生,麻烦您把我送去佩特堡吧!再晚了,封行朗恐怕会撑不住的……”
丛刚侧过头来,淡淡的看了一眼急切的林雪落。
“我正好也在找你。”
在商务车后排处的一个折叠式小吧台上,平放着一张地图。
“这是佩特堡的地图。还是十年前的。你应该熟悉那里,比较一下现在的佩特堡,看看是否有过特别的改动。”
雪落真是找对人了。原来丛刚已经打算去佩特堡救人了。连地图都准备好了。
雪落探过头去看了几眼:密密麻麻的标记,以及佩特堡复杂的地形,雪落根本就从无看起。
只是两三眼,她便从地图上抬起头来。
“不用这么麻烦的。只要您把我送去佩特堡,我就有办法救封行朗了。”
女人的话,让丛刚微微轻眯起了眉宇:自己都无法打保票,能平安无事的将封行朗从佩特堡里救出来,这个女人能行?
“你有什么办法?”
丛刚问,轻扬了一下剑眉,“你是决定给河屯下跪呢,还是跟他哭诉求饶呢?”
一个柔弱的女人,想来应该不会用武力去解决。下跪和求饶,便是丛刚能想到的。
雪落抿了抿自己的唇,欲言又止。
事关封妈妈的清白,封行朗的名誉,还有河屯的面子,等等等,容不得她林雪落跟他人多说什么。
再则,虽说那些主观上的臆想,雪落还是有八九成把握的,但终究还只是纸上谈兵的推测。
“反正我有办法救封行朗!而且这个办法,要比你强行潜入佩特堡救人来得容易。也更安全!”
雪落还是选择没肯告诉丛刚。
看着女人笃定的模样,丛刚深邃的眼眸浅浅的眯了眯。
“如果你没有六成的把握……我必须好好考虑:带上你,会不会是一个累赘。”
丛刚的声音很平稳。让人有种十分笃然的感觉,就像是靠在了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磐山后,给人以足够的安全感。
雪落心间一喜,“丛刚,您真的有办法把我带去佩特堡吗?”
听丛刚的口气,他自己应该是有这个能力去佩特堡的。只是还在考虑要不要带上她这个累赘。
“有是有,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足够让我能带上你一起去佩特堡的理由。”
要不是迫在眉睫,丛刚也不会亲自出马。
早在两天前,丛刚已经让卫康带着‘封行朗被河屯押运至佩特堡’的消息去找严邦了。
可严邦想尽了办法:出境被拦,偷渡被截;而他现在还被困在衙门里,无法活动。就更别说去佩特堡救封行朗了。
不得不说,严邦为了封行朗,还真够拼的。一条胳膊不算,连命他都想搭进去。
雪落犹豫不决的盯看着丛刚的侧脸。她在衡量:告诉丛刚的利和弊,究竟孰轻孰重。
“你早说一分钟,或许封行朗就会少挨上60秒的打。”
丛刚的这句话,着实说到林雪落的心尖儿上去了。她实在是太担心封行朗的安危了。
雪落真的好害怕自己去晚一步,惨剧已经发生了……
“其实我也只是推测:封行朗很有可能是河屯的……亲……亲生儿子。”
雪落憋了好几秒,才将这个有可能救上封行朗一命的秘密告诉了丛刚。
在外人看来,丛刚依旧是一副: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的淡定模样。但他微微蜷起的指关节,或多或少还是表达出了他内心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