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只是因为邢三追着我们,我们就不用吃饭了?”丛刚反问一句。
“……”封行朗实在理解不了丛刚的生活方式和信念。
他当然没有去什么西门菜市场,而是直接开着卡宴朝封家呼啸疾驰。
当安婶看到归回来二少爷封行朗时,自然是免不了一阵嘘寒问暖。
即便是封家风雨飘摇的时刻,安婶也不忘将家里的冰箱里储存好满满的食物。
生活的真谛,亦是如此!
连邢三都看得出来:义父河屯此次的申城之行,带上了对他前半生的感悟。
虽说手段依旧凶残,可在这股凶残的背后,却透着一个强者的孤独和无奈。
准确的说,邢三并没有能参与进河屯的前半生;对河屯之前的世界并不是很了解。
但邢三总觉得义父河屯似乎老了!
老的不仅仅是无法跟岁月抗衡的容颜,还有河屯的那颗心!
邢三进来的时候,河屯正静默的沉思着什么。似乎他把玩那个檀木手串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对于河屯来说: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有振天动地的权势,那他还缺什么呢?
邢三不知道,也体会不出义父河屯究竟想要什么!
只觉得这一回义父河屯跟封行朗的博弈,变得拖泥带水了起来。
想除之而后快,可又饱含着一种敌手死后自己也会跟着一起茫然的惆怅感!
无疑,这不是河屯这种亡命之徒应该有的心态!
“悠悠又去闹腾那个林雪落了?”
对于发现的一切,河屯了如指掌。蓝悠悠是他唯一的义女,或多或少他会偏爱一些。
所谓的偏爱,也只不过是在原则范围内的一种纵容。
“是的!我阻止了她。”
邢三如实作答着河屯的话。他知道自己在河屯面前撒不了谎。河屯一旦发现他有撒谎的迹象,便会果然的下狠手,然后从他的义子中选出一个人来取而代之。
河屯最不缺少的,就是这些称之为‘义子’的工具。
“悠悠可是越来越放肆了。”
河屯淡淡一声。不带责备的口气,但也没多少的温度。他是个心灵冷漠的人。
“她的放肆给您带来了好消息:林雪落怀着身孕!”邢三将这一发现告诉了河屯。
“什么?那个女人……怀着孕?”
河屯似乎微怔了一下。
“真是个好消息!原本我还以为这个女人的筹码不够重,放在选项里引不起封行朗足够的兴趣呢!”
“现在看来,她这二合一的选项,和封立昕应该可以对等一些了!”
河屯习惯性的拨动了一下手上的檀木手串,冷生生的说道。
其实在抓捕林雪落和封立昕的过程中,封行朗俨然已经在这两个选项中做出选择。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大哥封立昕,而将林雪落做为诱饵抛给了河屯!
同样的选择题再做一次,难免会有些乏味。
而且封行朗已经给出了明确的选择。在选择的过程中,几乎是毫不犹豫。
这显然没有达到河屯设置选择题的初衷。
河屯要的,是封行朗痛不欲生的选择!
而不是现在这种不痛不痒!
“关键封行朗并不知道他老婆怀了他的孩子!”邢三补充上一句。
“嗯,这个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河屯刚毅的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现在就差封立昕那个选项了。”
“可封立昕现在人在白公馆里。听说那里曾经是军事要地,易守难攻!义父,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河屯沉思起来。
片刻,他抬眸扫了一眼,“悠悠呢?”
“估计又去折腾林雪落了!”
夜幕下的美景也不错!
深蓝一片的天空下,映衬着碧波荡漾的大海。一轮明月高悬在天际,有着水天一色的梦幻景致。
还真没想到像河屯那样血腥的人物,也能赶时髦懂享受。
他不应该是那种长年累月沐浴在腥风血雨的亡命之徒么?
美景落在了封行朗的眼底,却没能落在封行朗的心上。表面上的平静,或多或少还是能遮掩住内心里的波澜。
超大的液晶显示器上,封行朗的步伐看起来还算稳健。四目锐利的扑捉着周围的动静。
一个比同龄人更沉稳睿智的年青人。
河屯的目光紧紧的锁定在封行朗那张丰神俊朗的脸庞上:
太像了!
不得不感叹遗传基因的无比强大之处。
河屯又开始习惯性的拨弄着自己手腕上的那串已经不完整的紫檀木手串。每每看到这张脸,河屯都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平息自己心头乍起的难平心绪。
自己这是怎么了?那个女人都死了二十年!
一个薄情寡义、水兴杨花的女人,又值得他如此去恨么?
如果她还活着就好了!她就能亲眼看到她跟别的男人生下的孽子,是如何被他邢穆玩于股掌之间的。
领封行朗走进一处外形布局相似,但却灯火通明的别墅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而在别墅的门外,又站着一个跟他极度类似的肌肉型男,不苟言笑。
应该是双胞胎,有点儿像哼哈二将!
封行朗记得丛刚好像跟他提起过:上回砍那个老九的胳膊时,他被河屯义子中的老四和老五追击后才受的伤。
而且蓝悠悠也跟他提起过这两个人。每次‘介绍’老四和老五时都会将他们一起说出来,应该指的就是眼前这两位守门的哼哈二将了。
看起来挺傻劲的。属于那种弱智却高能的人。
跨进别墅的客厅,是两扇比封行朗稍高一些的屏风通道。装饰得很古朴,但封行朗知道,那是两扇高精度的人体检测仪。
他淡定着步伐通过了那两扇屏风通道。而一旁的监控器上,则显示出一副骨架在其间行走。
对于丛刚在他身体之中打进的那枚跟踪器,封行朗是放心的。
他相信丛刚!
丛刚一定跟河屯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对于河屯来说,无疑是知己知彼。
果不其然,封行朗肱二头肌里的跟踪器并没有触警。一来是因为丛刚了解河屯检测的手段,二来,也是因为封行朗身中的跟踪器还没有开始启动运作。
通过屏风检测通道后,封行朗便看到了客厅里坐得正四平八稳的河屯。
河屯闭着眼眸,像是在休憩,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处于类睡眠的状态!
唯一能感受到他还是个活物的,是他在不停的拨弄着手腕上的手串。
娴熟的动作证明:他把玩这紫檀手串有些年头了。
河屯的身边只站着一个人。是老八。封行朗见过。一个快如鬼魅的怪物。
整个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更多的扑克脸。就一个老八?
听邢三说,不应该还有一个老十二的吗?怎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难道老十二是丛刚?
应该不会!从收养的时间,以及排名顺序来看,丛刚应该是邢三之前才对,不可能是河屯刚收的老十二。
封行朗的目光本能的朝挑高的别墅客厅上方瞄扫了过去,似乎也没发现任何的异样。
或许唯一异样的,就是邢三不在。
想来邢三是被派去看守大哥封立昕和林雪落了。
这还是让封行朗微感放松的:因为蓝悠悠在他手上,邢三应该会善待他们两人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