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老四只是摇头。不知道是没能听懂小家伙的话呢,还是他真不知道邢十二去了哪里。
“我让老十二去调查一些事情了。应该饭前能回来!”
河屯丢下了修身养性的功夫茶,径直起身走到小十五的身边,躬身正在托抱起小家伙;小家伙却很不给面子的撇过身去。
“还在生义父的气呢?”
老奸巨滑的河屯岂会被一个娇惯的小东西给难到?
“再不给义父抱,义父就不让厨子给你妈咪做晚饭吃了!饿着你妈咪,你舍得吗?”
当然不舍得!小家伙抿了抿小嘴巴,最终还是为了自己的亲亲妈咪选择了能屈能伸,勉为其难的让河屯把自己抱进了怀里。
“你这小东西啊……怎么这么倔的呢?跟你混蛋亲爹真够如出一辙的。”
河屯一边拍抚着怀里闷闷不乐的小家伙,一边温和着声音似自言自语。
“十五,义父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慈爱的凝视着小家伙那张酷似封行朗的小脸,河屯用自己微微粗粝的指腹轻轻的抚着。
“义父你说吧,十五听着呢。只要不凶我妈咪,饿我妈咪!”
“哈哈……你到是孝顺呢!”
河屯微微的叹息一声,“什么时候你亲爹能有你这么孝顺……就好了!义父也奢望不到……”
伤感过后的河屯,又凝神的言归正传,紧声问:“十五,你是不是也觉得义父很老了?”
“还行吧!就有那么一点点儿老而已!”
讨好河屯,小家伙已经练就得炉火纯青。
“哈哈,”河屯抱紧怀里的小东西,用扎人的胡须蹭了蹭他的嫩脸颊。
“其实义父这个年龄呢,已经足够当你的爷爷了!十五,要不你就改口叫我爷爷吧?”
河屯试探的纠正着这凌乱的爷孙关系。
可哪会想到小家伙的反应竟会如此的激烈:
他从河屯怀里一跃而起,极为不满的大瞪着自己一双明亮的眼睛,“才不要呢!”
“为,为什么啊?”河屯心底微拧。
“如果我叫你爷爷,可老十二他们却还叫你义父,那样老十二他们岂不是要爬到我的头上来了?我才不干呢!”
其实小家伙只是不想降了自己的辈分!
“哈哈哈哈……你这小人精呢!”
河屯再次在小东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满满的都是宠爱之意。
雪落醒来的时候,便听到河屯这爽朗的大笑声,还有爷孙俩近乎无厘头的讨论声。
想必要板正这祖孙三代的关系,并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讲得清楚明了的。
晚餐之前,邢十二跟邢老四回来了。
邢十二在河屯耳际一通耳语之后,河屯刚刚还跟小十五笑逐颜开的刚毅脸庞,顿时阴寒了起来。
“这老七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把我叮嘱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搞来这些乌七八糟的照片污浊我家阿朗?她这是活腻了么?”
河屯嘶声道。每说一句话,牵动着眼尾处的疤痕上扬动着,格外的生狠。
“义父,老七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的啊?”
小家伙好奇的问。
“你不用知道她是谁了!因为这个人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河屯是戾气的。他容不了严邦,就更加容不了始作俑者的蓝悠悠了。
“去把老七给我带来!”
“这个时间点,她跟封立昕已经赶在了去机场的路上!”
“去机场?”
“是的!是封行朗从严邦的御龙城里救下了老七。”
“阿朗救了老七?他这是对老七余情未了呢?”
“我觉得也不全是!毕竟老七是封立昕的老婆,也就是封行朗的嫂子!”
“老十二,你说的那个老七,是不是封团团的妈妈?就是那个大巫婆蓝悠悠?”
小家伙总算是听明白了。
邢十二缄默着。他等河屯开口跟小家伙解释。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河屯冷厉一声,“十二,你带上老四和老五,把她给堵了!动作干净点儿,免得夜长梦多!”
“好!”邢十二应声而退。
河屯叫停了退身离开的邢十二,“尽量放过封立昕一马!毕竟他救过阿朗!”
河屯是狠戾的,但也是恩怨分明的。
雪落静静的听完了河屯的部署。
这几天来,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要不要把蓝悠悠的所作所为告诉河屯!
雪落清楚的知道:如果河屯知道有人用偷一拍的方式去亵渎他河屯的亲儿子封行朗,那这个人将必死无疑!
以河屯的戾气,以及他极度想对封行朗赎罪的心理,他是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到他的亲儿子和亲孙子的!
雪落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借河屯的手将蓝悠悠给解决掉……
但最终她还是被自己的一念善良之心给牵绊住了!
现在河屯自己调查出了事情的真相,雪落也算是松开了一直紧绷并纠结的神经。
蓝悠悠这五年来的所作所为,也足够她自己咎由自取的了。
可隐隐约约间,雪落又感觉到了不安:潜意识里,她觉得河屯想除掉蓝悠悠并没有那么容易。
因为这其间,还夹着一个封行朗!
除非,封行朗这一回不出手……
但身为兄奴的封行朗,又怎么会不出手呢?
这最后一程,他说什么也要一路护送。
从封家到机场,途中要经过一段荒无人烟的坟场和田地。
几公里之内,只有星星点点的车辆驶过。
隐约之间,封行朗嗅到了一丝诡异的味道,便加上油门儿,更近的去跟上前面的商务车。
握着方向盘的骨节,蜷得有些泛白。
这一路,封行朗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
突然,从路的右侧窜出了一辆防暴车,‘碰’的一声巨响,几乎将最前面的那辆商务车给撞飞了出去。
后面的商务车一个急刹,里面的人都惯性的朝向叩去。
好不容易对被封立昕哄睡的女儿封团团,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虽说已经有papa封立昕怀抱的缓冲,但还是撞到了前面的座椅后背。
“团团乖,不哭!”
封立昕一边安慰着女儿,一边启下车窗四下的张望。
见面前的商务车停下,封行朗的电话随之打了过来。
开车的是叶时年,他是临危受命的。他在接到封行朗的电话之后,立刻从gk集团赶去了封家,并叫上了两个手下,一起护送封立昕一家去机场。
“时年,不要停!继续开!我在你们后面!”
在得到封行朗的指示之后,叶时年再次狠踩油门,借了一点儿路牙,从左侧绕开前面被撞停的商务车,继续朝机场一路疾驰而去。
撞停一辆商务车的防暴车,调整了一下行车状态,让后面的另一辆防暴车去追击前面一辆商务车。
“时年,一会儿你往右侧闪,把那辆防暴车交给我!”
“好的朗哥,你小心点儿!”
用的是蓝牙车载免提,封行朗的话全车人都能听到。
“叔爸……叔爸……是你吗?”
封团团带着哭音叫唤着。
“是叔爸!团团乖,不哭!叔爸就在你们后面,会保护好团团的!”
“叔爸……团团好害怕!”
“不怕!有叔爸在,没人敢动你!”
泪水,迷蒙了蓝悠悠的视线。她并不怕死,也不畏惧年幼女儿会跟她一起死!
可在她听到封行朗言语的一瞬间,她突然就有了强烈的求生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