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财宝抖了抖旱烟,脸上露出哀伤之色,感觉村子被赵炳林给出卖了,十分失落。
陈阳却是心头咯噔一跳,赵炳林不在,很可能是在被逼签字画押之后,被杜浩关了起来。
他瞥了眼杜浩,面色一沉,对赵财宝道:“财宝爷爷,你继续讲。”
赵财宝道:“杜浩拿了买卖的契约,他就挨家挨户找上我们,让我们把祖坟迁走,可村里的人都不干。然后他出钱,每迁一户给八百元。于是有两个外姓的白眼狼迁了坟,但也改变不了大局。”
“后来见说不动我们,杜浩就露出了他的真面目,直接派人来挖我们的祖坟。还好第一天夜里,就被巡山的赵四看见了,向村里人通风报信,阻止了他们挖坟。不过还是慢了点,被他们挖了七八座坟,骨灰盒全都敲碎,骨灰被山风一吹,不知去了哪里。这帮龟儿子,真是太缺德了。”
说到这里,赵财宝义愤填膺,气得手腕直发抖,连旱烟袋都拿不稳。
他瞪着杜浩,继续给陈阳和陶小桐讲道:“那些挖坟的人,我们没能抓住,都偷偷溜了。本来以为杜浩会消停,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带着人到了村里,把巡山的赵四给打了一顿,腿都打断了。”
这么狠!
陈阳目光一凛,眼中闪现一抹杀机。
赵财宝没注意到陈阳的目光,接着讲道:“当时赵四浑身是血,那样子真是可怜。村里凑了钱,把他送到了县里医院,谁知道杜浩派了人守着,不让医生给赵四医治。你说杜浩这人,可不可恶!”
“不过,赵四也硬气,他硬是没吭一声,让回来的赵六告诉村民,大家一定要守住祖坟,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杜浩得逞。”
“于是村里的青壮年就组织起来,每天守着祖坟地,杜浩来了好几次,都没敢上山来,瞅两眼,就悄悄地走了。今天他带了这些人来,只怕是要硬来了。”
说到这里,赵财宝眼中透着绝望。
在他看来,杜浩有钱,他哥哥还是县太爷,赵家村根本对付不了。
“师傅说过,挖别人祖坟,这是不对的。”
陶小桐嘟哝道,目光看向阴徹徹的杜浩,气得握紧了拳头。
陈阳拍了拍陶小桐的肩膀,沉声道:“别急,小师妹,先看看这王八蛋要玩什么花样。”
此时,村民拦住杜浩一行,还在不停地叫骂着。
尤其是几个被挖了祖坟的村民,更是气得直跳脚。
杜浩一直没有吭声,突然,他往前走了一步,大喊道:“你们谁能做决定的,给我站出来。”
“哼,老子赵大树,今天就来会会你龟儿子。”
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村民,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了杜浩的跟前。
杜浩看着赵大树,指了指赵大树后面挡住祖坟地的村民,沉声道:“你确定,你能代表他们?”
赵大树道:“赵炳林背叛了我们,我是大家新推举出来的代理村长。有什么事,你和我说。”
“好。”
杜浩点了点头,取出一叠文件,举起来道:“这是赵炳林签字盖章的卖地协议,卖的就是你们背后这块地,白纸黑字,你自己看清楚。”
赵大树白了杜浩一眼,看也没看文件,冷声道:“你脑子有病?我不识字,你给我看个屁呀。
“我早就知道,你们这帮土包子不识字。”
杜浩冷哼一声,把文件收起来,对赵大树道:“总之你们这块地,现在已经是我的了。我给了你们时间迁坟,你们自己不珍惜时间,现在我要开发这块地,合理合法,你们谁也阻拦不了我。”
赵大树道:“谁说阻拦不了你?狗屁!这是我们赵家村的祖坟地,你想要买,必须经过我们整个赵家村的同意。”
杜浩道:“赵炳林已经签字画押,他是村长,他已经把地卖了。”
赵大树道:“那你让赵炳林来理论。”
“对呀,让赵炳林来理论,他凭什么能卖地。”
“杜浩我告诉你,想要这块地,除非你把我们全部弄死,否则你别想动我们的祖坟。”
“龟儿子的,别以为你哥哥是县太爷,你就能只手遮天。”
赵家村的村民,又叫嚣了起来。
听到喝骂,杜浩不禁皱了下眉头。
他在县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管黑白两道的人物,谁不对他恭恭敬敬,可偏偏这赵家村的村民,没人买他的帐,让他心里十分不爽。
如果不是他哥哥叮嘱他不要把事情闹大,他第一次遭遇村民抵抗的时候,就肯定找人来动手了。
而祖坟地久久没有拿下,这次他得到哥哥允许,带了人来,就是为了镇压村民。
此刻他心头大怒,目光冰冷地看向赵大树,沉声道;“你们真的要负隅顽抗,不让出这块地吗?”
“老子在这里生活了四十多年,还没怕过谁。你想挖我们祖坟,除非你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赵大树双眼圆瞪,大吼道。
“好,很好!”
杜浩眯缝了下眼睛,右手抬起,冷笑道;“我证件文件俱全,这块地是我的,在我合法开发这块地的时候,遭遇村民敲诈勒索,工人被打伤,造成了大规模的斗殴。”
说完,杜浩右手就要落下。
而他身后的一帮混混,纷纷把手伸进了衣服里,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只要他的右手落下,这些混混就会取出砍刀,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对着村民一顿乱砍。
见此,村民也都紧张起来,握紧了手里的锄头、铁镐等物。
“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下手狠!”
杜浩冷哼一声,右手往下挥去。
“且慢!”
眼看混混和村民剑拔弩张,就要开打,突然一声大喊传来。
众人愣了下,杜浩手掌往上一抬,制止了混混们,看向了发出声音的人。
陈阳从角落走了出来,陶小桐跟在他的身后。
杜浩见陈阳穿着不像是赵家村的村民,冷声问道:“小子,你想干嘛?”
“哟呵,这不是阳子,他啥子时候回来的喃。”
“不晓得哟,已经很久没看见他了。”
“陈阳这娃想干啥?”
赵家村的村民,却是一眼认出了陈阳。
听到村民的话,杜浩皱了下眉头,沉声对陈阳道;“陈阳是吧?你想给这帮土鳖出头?”
“不,我不是帮他们出头。”
陈阳摆了摆手,眼中的戏谑之色一闪即逝,心头接了句:“我只是看你不爽而已。”
“算你识相。”
杜浩不知陈阳所想,面露傲慢之色,接着道:“那你刚才叫我且慢,是想干什么?如果你没有一个让我满意的解释,你会死得很惨!”
陈阳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合约,然后告诉村民们,这是真的,叫他们不要负隅顽抗。毕竟有合约的话,你是受法律保护的。”
一听这话,村民和杜浩都愣住了。
“阳子,你什么意思,胳膊肘往外拐吗?”
“好呀你,这才几年不见,你小子完全变了样,没了以前的骨气吗?”
“就算合约是真的,我们也不会放弃祖坟地。”
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感觉像是被陈阳给背叛了。
要知道陈阳小的时候,赵家村的人就都认识他,那时候他没少在各家蹭饭吃,可说家家都有他留下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