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他必须得走,但我难得如此好心情,便在他脖子上咬了一下,说:“不准走。”
他也没吭声,用力揉了揉我的背,并含住了我的耳垂。
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于是他就像受到了鼓励似的,开始轻轻地咬。
我的身体仿佛过了一阵电,忍不住探手去抓他的腰带,手腕却被他抓在了手里,他撑开身体,歪着头笑着望着我,说:“你这样很过那。”
我用力抽了抽手,未果,便说:“这还是第一次呢。”
“放心,”他说:“这周内我肯定会再来,到时你当心下不来床。”
“我没说这个。”我说:“我是说这还是你第一次对我这么好呢。”
“我在美国时整天给你做饭呢。”他白我,神态颇为不满:“还给你洗衣服。”
“那时候没有大钻石呀。”我奸笑。
他使劲地按了按我的头,并没有生气,而是又抱住了我:“你喜欢我天天都买给你。”
“你的钱都是我的了,你还拿什么买?”
“拿你给我发的零花钱。”
“才不给你那么多。”
他哼笑:“苏扒皮。”
我知道,聪明如他心里是明白的。在美国时他对我那种好与现在不同,那时有了今天没明天,我还是个瞎子。那时我心里计较着他,他也像赎罪似的跟我在一起,我们不是真的没有矛盾,只是外部的压力让这矛盾暂时消弭了,一旦平静,就一定会又浮出水面。
可是现在真的没有矛盾了,我不再恨他了,他也不再欠我的,我们终于可以不再提起旧事。
又这样抱了一会儿,他松手说:“我真的得走了。”
我问:“你具体还哪天才来?”
他坏笑起来:“想干嘛?”
“为了奖励你这么乖。”我捏捏他的脸,俯到他耳边说:“我可以咬你一下。”
他露出神往:“一次哪够呀?”
“所以具体哪天?”
“明天一早要先办这件事,然后有点工作要处理。”他说:“接着要去看韩舅舅,然后陪我妈妈去检查身体。”
“他们怎么了?”
“还是因为我妹妹,怀信跟我妹妹偷偷在一起了,搞得很麻烦。”他说:“韩舅舅受不得刺激,最近总是进医院。我妈妈还是心脏的问题。”
我说:“那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她复婚的事了?”
“当然要告诉,她得来参加婚礼。”
“她会生气的。”我说:“她现在很讨厌我。”
“我挑个她状态比较好的时候跟她讲好了。”他揉了揉我的头,说:“别担心。”
我说:“婚礼也可以不办。”
“怎么可能?”他说:“你都没办过婚礼。”
“我办过两次了。”
他眉梢挑起,笑眯眯地瞧着我:“寒酸的和没新郎的?”
“一者我们家没有人,再者孩子都这么大了,你父母又不开心,况且不少人都知道我在法庭上把你……你的朋友们会嘲笑你,”我说:“别办了。”
“正因为你们家没人,我才更要给你办得豪华一点,才不会让别人觉得你不受重视。孩子大了正好可以拖婚纱,上次你结婚,茵茵没能去心里一直不开心。”他说:“至于我这边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法庭上的事也没那么多人知道。”
虽然我觉得我爸爸本就不怎么爱我,但他恨繁音倒主要是为了我,我也完全理解他不希望我跟繁音复合的心。即便日后这层关系就此告别,我仍把他气得不轻。如果韩夫人干涉成功,我恐怕又会觉得不舒服,因此繁音的态度其实让我蛮高兴。
这个话题聊过了,我俩又有一小会儿没有说话,就看着对方。直到繁音突然笑了,摸了摸我的脸,说:“灵灵,我突然觉得你又变回去了。”
“变回哪儿?”我没听懂。
“十年前的样子。”他笑眯眯地说。
我不禁摸了摸脸,问:“真的?”
“我不是说脸。”他笑着说:“是神态。”
我说:“你的意思是我又像个蠢蛋了?”
“没有。”他说:“是更可爱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来由地有些害羞。
他也没取笑我,只是摸了摸我的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真的得走了。”
“哦。”
他曲起手指,在我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我也回去了。”
“嗯。”他说着就要站起身,身子却一歪。
我连忙扶住他,问:“怎么了?”
“腿突然很麻。”他睖了我一眼:“偷笑什么?”
“你没发现你一直都跪着么?”
“忘了。”他揉了揉自己的头,说:“老了,记忆力有所减退了。”
我忽然想起繁老头那天的话,不禁想要开口问,却想到繁音要强的个性,又明白问不出什么。
其实就算他的智力真的就算受到了损伤,记忆力、注意力也真的变弱,我也不会嫌弃。
后来繁音走了,我也回家去了。
虽然明天一早就要起床,而我其实已经浑身疲惫,却怎么都睡不着。我摸着那只戒指,想起今天的事,又觉得丝丝甜蜜涌了上来。不仅如此,我还嘲笑了一会儿自己,本来发誓生生世世都跟他彻底断了,可如今为了复合而开心的又是我。我想如果换一个有骨气一些的女人肯定不会复合,可是我跟别人不一样,他也跟别人不一样。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七姐出国去做交接,进度很快,但七姐也没抱怨,就那么跟着我。等彻底忙完已经是晚上,还是她带着商量的口吻提议是不是要去吃饭。
因为吃完饭还有事做,我便在吃饭之前给繁音发信息,他很快回复,说他也正在路上,去处理一些工作,如果顺利地话可以多完成一些,那么过两天就能够来看我。
我跟他有来有往地发了几句,因他没有主动提那个“惊喜”,我也就没有问。
也是聊得太开心了,不知不觉聊到了吃饭时,没有顾忌到身旁七姐的感受,直到她开口问:“你要跟他结婚了?”
我这才发觉自己的失礼,忙说:“还没有决定。”我当然不打算把我和繁音之间的进度告诉她。
“哦,”她的目光流连到我的无名指上,问:“你手上那不是戒指么?”
我这才想起我还戴着戒指,可总不能摘下来,也不想撒谎说只是装饰,便笑了笑,没说话。
她会意道:“恭喜。”
“谢谢。”我说:“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
“你自己戴着它招摇过市,恐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眉头微蹙,说:“这么特别的钻戒也肯定是有来头的,稍微调查一下就会知道了。”
我说:“谢谢提醒。”
大概是因为我这四个字有点冷漠,接下来她没有说话,我自然也不想找话题,于是沉默地吃着菜。就连吃饭,我心里仍想着繁音,想起他那天偷我火锅里的菜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
直到又听到七姐的声音:“接下来还要工作一个月,你不打算先把它摘下来么?”
“不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