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说:“你们公司压力太大,你又事必躬亲,就算没有这个血块,长此以往对你的身体也是损耗巨大,我不想参加你的葬礼。”
“到时候不请你就是了。”
他握住我的手臂,将我的身子扯得面对他,神态已经很严厉了,“你别含糊其辞,这是重点么?”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想不出其他言辞来接他这些话。
他显然被我这句过分客气地话给气着了,皱着眉头不说话了。
我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其实我……其实就算复合,我也不想拿证,更不要办婚礼,同丨居丨就可以,也必须我爸爸同意才行。”
他瞬间就听懂我的意思:“你怕我利用结婚骗你的钱?”
“我不可能放弃财产跟你回去,那样如果你又对我不好,我就什么都没了。”我说:“我承受不了那种可能性。”
他有些火了:“所以你今天就是又来逗我的?”
“也不是,我今天来是因为我还爱你。”果然应该先吃饭的,我现在喉头阻塞,连食欲也没有了:“可这和要我相信你能一直对我好下去是两回事。现在除了钱跟地位,我一无所有,所以没有它们我就没有安全感,我早就告诉过你。”
显然他很不解:“我不是说我把钱都给你么?你至少得跟我拿证才好变更财产啊。”
“我不要你的。”我说:“你想收就能随时收回去。”
他更不忿:“你爸爸不也是这样?”
“但他只有我一个,只要我听他的话,他就不会收回去。”我说:“你不一样。”
他点头,脸色彻底阴了,质问道:“那你爸爸同意让你来陪我上床了么?”
我望着他,没说话。
“同意了么?”他瞪起了眼睛:“说啊!”
“没有。”我有点担心他会突然暴怒打我,低下头,回避他的眼睛。
“那谁让你来的?”他捏住了我的下巴,强制地把我的脸转向了他面前:“你既不要我,又天天跑来勾引我,你想干什么?”
我被他捏得说不出话来,自然也没办法回答什么,也就没说话了。
他随后便松了手,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一般,在地上来回踱步。
我不敢惹他,只得原地坐着,就这么望着他。
终于,他似乎冷静了一些,在我面前站定,命令:“抬起头,看着我说话。”
我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他的神态较刚刚冷静多了,认真地问:“你现在选,要不要跟我回去。”
我说:“我想再考虑考虑。”
“你考虑不出结果,我没时间陪你浪费。”他冷冷地说:“立刻做个选择。”
我知道自己这样确实是在浪费他的时间,也知道他做事目的性极强,做出改变是因为希望我回去。现在我想回公司,他觉得失望,才又撕下了那张温柔的面具。
他这样也无可厚非,可是下半生那么长,我不可能永远都跟他方向一致。
我说:“我现在回去,不过你的衬衫得先……”
他没有耐心听我说完,一指门外,命令:“滚!”
我一愣,他则瞪起眼睛,眼中仿佛迸出一团熊熊大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反应过来的我爬到床的另一侧,下去也顾不上找自己的皮包等物,逃也似地往出走。
但身后脚步声又至,尽管我用跑的到了,但他的手臂已经挡了过来,我用力挣扎,却还是被他搂进了怀里。
耳边传来他颤抖的声音:“别走……灵灵,别走。”
我挣扎不动,而且他粗壮的手臂压在我的背上,我怀疑它压住了我的肺,因为我感觉呼吸稍微有些艰难,这不仅令我难以出声,也极大地消耗了我的体力。
我也不知道他这样抱了有多久,可能是察觉到我的身子有点软了,他放松了一些,却还是揽着我,神态有些紧张:“有没有不舒服?”
我没理他,默默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他又问:“头晕么?”
“不晕。”我拉开他的手,心里很想回家去,但我知道这样说会激怒他,当然不能吃这种眼前亏。
他放松了些,手掌抚上我的脸,用拇指擦拭着我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流出的泪,说:“对不起……别哭了,不要怕。”
他说着,又把我搂进了怀里、
我不想动,也不想说话,更不会傻到继续跟他掰扯吵闹。我只是觉得很讽刺,就在刚刚,半小时之内,我还觉得他终于学会尊重我的感受,改变自己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松了手,大约是觉得我的脸色好了些,问:“去吃饭吧?”
我点头。
他却又忧虑起来,手掌摸上我的额头,问:“真的没有难受吧?”
我摇头。
他便沉默了。
我跟他一起下了楼,楼下的确没有人,餐桌也摆好了,但上面的饭菜已经冷透了。
繁音拉着我,把我安排到一侧椅子上坐下,说:“我去热菜。”
我点了点头。
他端着菜去热了,我本来想趁这机会跑掉,但厨房就在隔壁,门开着,通往外面的门却太远了,铁定不能成功。
于是我只得老实坐着。
很快,他热好了饭菜,重新端了上来,自己在我对面坐下。
我拿起刀叉,他也不说话,这么沉默地吃着。
我记得,以前蒲蓝对我说过,这世上的绝大多数料理最好的味道都是在刚刚出锅端上桌的时候,再美味的料理,一经回锅,口味就会大打折扣。
而我和繁音之间的感情,从第一锅,就已经糟糕得要命了。
饭吃完时已经是晚上八点,我放下刀叉,说:“谢谢你给我煮饭。”
他笑了一下,问:“还算合口么?”
“很好吃。”我说:“谢谢。”
他问:“接下来想做什么?累了么?”
我试探着说:“我想回家。”
他果然不同意:“其他呢?”
我说:“我明天有很多行程安排,一早就得起床。”
他不说话了,只看着我。
我知道他的意思,但我不敢说话,只得捏着茶杯耳沉默。
半晌,他开了口:“刚刚是我不对,不该发脾气吓你。可我觉得你莫名其妙,你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你也还爱我,你所说的那些都不是问题。你到底想怎样啊?”
我没说话。
“灵灵,只要你回来,我保证永远都不会再欺负你,不会再让你伤心,就像我们之前在美国时那样。”他颇有些苦口婆心的意思:“你喜欢我宠着你,没问题,我就像宠念念那样宠着你,也可以比对她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