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就笑了:“怎么不可能是因为看上你的人?”
“我比你年纪大。”
“但你很漂亮。”
“可是我已经漂亮不了多久了。”我说:“何况我没读过什么书。”
“但你还是很漂亮。”他笑着说:“何况你有权有势,稳定下来,自然有的是机会继续读书。”
“但……”
我还想开口,他却说:“好了,我知道你唯一的缺点就是有老公,如果有一天你离婚了,我们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不可能再缠着他说这个,便无奈了。
他快速地把话题转移:“我上次问过你,你想要繁家的什么?考虑过了吗?”
“还能是什么?”我说:“他们家的钱不漂白就不能用,我自己也没有漂白它的能力。他们家的人脉我更带不走。就像你所形容的,繁音是条狼,如今他虚弱,自然不会控制我。一旦他强壮,我就要倒霉了。我想让他一直为我所控制。”
他笑了:“想法很好,具体呢?”
“没有具体了。”我说:“这种事我做过,失败了,他们家族的成员不肯跟我做,我费尽心机,只拉拢到一个,还很快就背叛我了。我手里有繁家的核心资料,是繁音给我的,应该是真的,但可能已经不是最新的了,可即便这样也没有用。我不可能杀了繁音,也不可能杀了繁老先生。”
孟简聪点头:“看来你想得很清楚。”
“我不光想了,还尝试过,并且失败过了。”对于这个,我颇感无奈。我也承认,此前我对林准易印象很好,但这次之后,我真是非常伤心。我甚至承认,我如此不愿让星星跟他在一起,也有这点私心在里面,觉得这家伙是个反复小人。
孟简聪还在笑:“以前你尝试的时候,一定还没有继承苏家。”
“你怎么知道?”
“我实在想不出,苏家的继承人要来接手他们,他们有什么理由不跟着?苏家在政商界的实力可比韩夫人强出了不止一个档次,与这样的大家族强强联合,他们没理由不听话。”他说:“不支持你,只是因为他们认为你无法让他们赚到钱。”
我说:“可能还因为我本身没有能力处理这些。”
“你不用有。”他说:“事情本身就不是你在处理。你只需要在关键位置任命合适的人就够了,就像你的周助理做你的大管家,表弟我也帮你鞍前马后,这就够了。”
我被他说得心动:“所以……我可以试试?”
“试试。”他说:“对那位老先生来说,把所有权力交给你,意味着将来还有机会拿回去,就算拿不回去,你的孩子就是他们家的血脉,也不算流到外人手里。但如果现在不乖乖把权力交给你,你就要抛弃他们,他们要面对的是灭顶之灾,作为一个家族的决策人,他会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我说:“但我总不可能真的不管他们。”
“他一定也这样想,所以他起初会坚持。”他说:“但相信我,只要你也坚持,令他觉得你已经足够冷血,你就能赢。”
我问:“如果那老家伙就是要坚持到底呢?有时候我觉得他已经老糊涂了。”这是绝对可能的,那样繁家就倒台了。
“那就又回到最初那个问题上了。”他说:“失去了繁家,你可以退而求其次地选择我,我保证一样牢靠。但如果这次放过这个机会,你将来就会非常被动,如果不信,你就试试。但我建议你今晚睡前重温东郭先生的故事。”
我不由皱起眉:“孟先生,你拿什么保证你可以像我老公一样牢靠?”繁音之所以牢靠,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两个孩子,我俩无论打成什么样,只要两个孩子还在,只要彼此都没有其他的孩子,肥水就流不了外人田。
他却笑,说:“我不用现在保证,你只要考虑。”
这不是我满意的答案。
他继续说:“我已经跟老人家约好明天见面,出于谨慎考虑,谈判地点就在这里。对苏家和繁家来说都是第三方,比较不偏不倚。虽然费先生罩着这边,这里也是韩夫人的根据地,但繁音在你手中,算是互相掣肘。定在明天,是因为如果你离开医院,丨警丨察一定要跟上,我得去给他们施加点压力。我希望你在这段时间里认真考虑。”
“可如果他坚持到底,我不可能赢。”我说:“否则我这几年就白白忍耐了。”
孟简聪仍是笑:“我都说了,他坚持到底的概率微乎其微,繁老先生并不固执,他最识时务。而且,真走到那一步,你还有我。”
“但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平白放过这个机会,无条件帮助繁家,将来他们喘息过来,一定会控制你。”他说:“这本来就是一道怎么选择都会有风险的题目,何况如果你能幕后操控繁家,你就可以所向披靡,后半辈子再也不用被动挨打,你比我更清楚这是个多么大的诱惑。我知道你需要我撒个小谎推你一把,但是抱歉,我不打算这样,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将来会遇到无数次这样的选择,谁都不能帮你做选择。”
我想了想,笑了起来:“我爸爸醒了?”
“没有。”他答得飞快。
“无论是性格还是经历,我都不觉得你会这样说话。”我说:“这口气简直就像是来给我爸爸带话的。”
他笑了,“他昏迷之前,我常常去见他。虽然不务正业,但好在苏先生并不嫌弃我,我们常常在一起聊天。”
“我不觉得你们会聊到这种话。”我说:“这更像是他对我说的。如果在严厉一点,再批评一点,我甚至会怀疑你被他上身了。”
他说:“因为我们不止一次地聊到你,你可能不知道,如今的每一步,苏先生都有预料。他甚至知道你接下来的选择。”
“哦?”我问:“他觉得我会选什么?”
“这不能告诉你。”
我笑了一声,说:“我会好好想想。”没听到他说话,我继续说:“不过,就算打算放弃这个机会,直接当这个东郭先生,我也得跟老人家见一面,所以,我一定会赴约的。”
他说:“好。”
接下来陷入短暂的沉默,直到他开口问:“身体好点了吗?”
“早就感觉不错了。”
“头不疼也不晕?”
“也疼也晕,但很少了。医生总说很严重,又不仔细跟我说,我想你知道得更清楚点。”
“头上缝了四针,颅内有积血。”他无奈地说:“虽然没有医生告诉你的那么严重,但也一点都不轻。”
我说:“哦。”
“你一点都不紧张?”他问完又道:“抱歉,我是说,你看起来真的不紧张。”
我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很紧张,但现在你正在我对面,我就不紧张了。”
他说:“我可真荣幸。不过我问的是,不怕眼睛永远都看不到吗?”
“不怕。”
如果怕能够改变事情,那需要我怕的事太多了,但怕其实于事无补,就拿我的眼睛来说,恐惧不能使它复明。
我这两个字说完后,孟简聪又是许久不说话。我便问:“蒲萄的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