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问:“苏先生,你有合适的人,能够尽量保证我女儿的安全么?”
“能的。”他说:“但主要力量是集中在您这里的,也必须要这样安排。”
他这么一说,就断了我想把主要力量安排到怜茵那边的念想,逼我必须对孩子做出舍弃。
我也知道,这种状况之下,不送怜茵去医院是最优的解法,因为她现在是稳定的,明天只要继承人宣布了,我就有力量了。
我只好狠狠心,说:“那就先不送她去医院了。”
苏益名立刻说:“那么,您想去调查监控么?”
“调查。”我对念念说:“妈妈要去调查监控,你不能自己在房间里,咱们一起去,好不好?”
念念摇摇头,小声说:“我看着爸爸,我也可以陪妹妹去医院。”
“咱们暂时不能陪妹妹去医院。”我说:“这样会有生命危险。”
她立刻瞪大眼睛,眼睛里涌上眼泪,“妹妹病了!”
“对,但妈妈不能送她去医院。”我说:“因为有人想杀她。”
“想杀她的是爸爸!”她明显在努力强压着声音,“是爸爸!”
“不是爸爸,是有人在利用你爸爸的病,目的是杀妹妹。”我说:“念念,妈妈希望你能相信爸爸,他从来都不伤害你和妹妹,对不对?”
她不解地望着我,眼泪掉了出来,委屈极了。
“先听妈妈的话,等过了今天,妈妈都告诉你。”我说:“现在爸爸在这里,非常不安全,你和妹妹都跟妈妈一起来。我们先去调查是谁想杀我跟妹妹,然后再做打算。妈妈保证,妹妹不会有事。”
“你好坏……”她扁起了嘴巴,我说的那些她都听不懂,“妹妹生病了……”
我被她这样可怜的目光看得一阵心酸,扭头对苏益名说:“走吧,去看监控。”
念念一路上都在嘤嘤嘤地哭,我则抱着怜茵,不停地观察她。此时她的小脸红润了一些,睡觉时胸口也起伏着,但脖颈上的红痕依然刺目。而且因为念念在哭,她也受影响,在睡梦中时不时地撇嘴,像是要哭。我哄着她,心如刀绞,不停地在心里想:如果明天宣布继承人是我,那我一定要尽我最大的努力,让这些伤害过我的人付出应有的、不,更多的代价。
到监控室时,天已经微微吐了鱼肚白。
打开我的房间需要我的指纹和签字等一系列繁琐的手续,毕竟那是我的**,而完全没有监控又容易造成今天这样的情况无法找到真凶。
终于,监控打开了。
很快便定位到了事发当时。
此时可以看到我正在床上躺着,露台门关着。对,我想起来了,它一直都关着,我并没有打开过,因为有台阶,我上不去。
我正想着,画面中的门被打开了,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我的心立刻悬了起来,因为出事时露台是开着,调查现场时也说上面有脚印和属于外面的泥土。何况走廊里戒备森严,最重要的是这人……
突然,念念喊了一声:“爸爸!”
我如梦方醒,连忙捂住她的眼睛,她用小手抓着我的手企图挣扎,与此同时,视频中的繁音走到了露台边,打开门出去了。
很快,他又回来,肩膀上扛着一只袋子。
袋子解开,里面是陈士德的司机,看样子已经死了。
繁音小心翼翼地将他运至我床旁,整体耗时不到三分钟,且寂静无声,他又回去打扫了一遍,敞开露台门,像是在制造犯罪现场。
他的娴熟令我不寒而栗。
小甜甜怎么会有这样的设计杀人手法?然而要我相信这是大佬版吗?我不想信,我痛恨他打我,痛恨他强盗逻辑,痛恨他很多事,然而我始终觉得他身上还保留了一些男权主义应有的阳刚之气。我觉得即便是杀我,他也应当是利索的,当面的,不能如此畏缩。
不过小甜甜已经做了太多超出我认知的事。
既然杀手从一开始就是个死人,接下来的事不用发生我也能猜到。
果然,他来到了床边,先是站了一会儿,又坐到我床边,开始拿绳子绑我,绑了之后,又用手摸我的脸。他的表情既不像第一人格,也不像第二人格,样子很温柔,很怜悯,很慈悲,然后突然——他的手卡上了我的脖子。
我自己都能感觉到那种随之而来的强烈窒息,忍不住侧了侧头。
念念不挣扎了,她似乎能够感觉到我的紧张。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分多钟,突然,繁音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推到了床上。
之后便开始抽搐,看来是两个人格在争斗。
这个过程也没有多久,一分钟之内的样子。
他忽然稳定了,再度爬回去摇晃我。
接着就是我醒了之后的事了。
视频结束,我们关上了电视,我放开了念念。
苏益名看了看念念,我说:“说吧。”
“事实上早在找到视频之前,我们已经检验出了尸体的死亡时间。当时没有立即汇报,是因为我们知道不可以有半点冤枉繁先生。”他说:“老先生在昏迷前就对我交代过,要我不要太信任先生,毕竟他的身体状况很特殊,但因为不想伤害他的心,所以我一直想找单独和您相处的机会再说。”
我说:“我知道了。”
“我已经安排人去请医生。”他说:“马上就会来。”
“嗯。”我说:“没事,明天即便没有他,我也不会掉链子。”
他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有些欣慰的笑容。
我问:“为什么这种表情?”
“因为老先生一直很忧心,他很担心您斗不过家里的其他人,但他最忧心的,是他觉得您一直对继承的事缺乏应有的兴趣。”他说:“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说:“我没有兴趣是因为我没有能力。”
“能力可以慢慢培养,但首先应当有兴趣,意识到它的重要。”他默了默,说:“虽然其他人一直在努力,但我们是老先生身边的人,非常清楚他的安排,他的安排就是我们的道路,很感谢您今天对我的信任。”
我说:“我不是信任,”其实我有点在跟繁音斗气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是我爸爸选择的人,我什么都不懂,不应该乱来。”
他笑了起来,样子很温柔。
呵呵,繁音苦口婆心地跟我唠叨了一整天,都不如这一件事来得刺激,它让我没有精力去想跟繁音的矛盾,满脑子都是明天继承的事。
这一番调查后,这一晚就暂时放过了,怜茵状况还好,希望没有其他并发症。还能休息两小时,念念困了,一直打哈欠却始终都不睡,我知她强撑着是为了什么,便问:“你想和妈妈一起去看看爸爸吗?”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再点了点头,露出一脸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