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了好久,久到我有点困了,忽然感觉有人握住了我的手,他的声音带着点捉弄似的笑意:“灵灵?”
我没吭声。
他自顾自地问:“是不是如果我不拦你,你就全签完了?”
“嗯。”
“蠢猪。”他的语气讪讪的:“离婚还这么积极。”
我反驳:“你还催我快点。”
“吓唬你一下。”他小声嘀咕:“你不来我就回去了。”
我看向他。
他皱起了眉头:“怎么这种表情?”
“你每次都这样。”我说:“不想离就不要提,不想离就直接说你不想离就好。凭什么什么事都要我先低头?”
这大概是我活到现在最不讲理的一天了,繁音露出了一脸烦躁:“你打算折腾到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便没说话。
“到现在为止,这件事依然只是她用嘴巴说说。”繁音咬牙切齿地说:“你能不能理智点?”
我没吭声。
“她连所谓孩子的照片都没给咱们看,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是估计刺激你?”他问:“你就这点心理素质?”
“其实我第一次怀的孩子是蒲蓝的。”
他立刻就是一愣。
我说:“我当时怕你杀我才骗你,那个孩子是蒲蓝的。”
他皱起眉头:“你胡扯什么?”
我瞟向他:“有那种感觉么?”
他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感觉?”
“心里猛地一颤,不会呼吸了,好害怕它是真的。”我说:“有没有?”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白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无论你怎么对我,我也一直想尽办法在原谅你,就算这样,突然对你说那些话,你都会怀疑我。可你并没有对我好多久,烂桃花又那么多,我为什么就是无理取闹?”最后这句我没敢大声说:“还直接就把我拉去离婚了,带种你就全签完啊……”
他剜了我一眼,伸出手臂搂住了我的肩膀,说:“别哭了,是我不对,我没种,我应该都签完。”
一点也不好笑,我没理他。
“好了。”他的手掌移到了我的脸颊上,拇指抹了抹,语气温柔了些:“是我错了,以后不这样了。”
我问:“那以后还威胁我吗?”
“你不发疯就不会。”
“没有这种事我就不会发疯。”
“鬼知道。”他瞥着我,似笑非笑:“想给我生孩子的太多了。”
我没吭声。
“好了,这辈子已经这样了。”他便有些小心样地开了口:“下辈子第一个就找你,就找你一个,就没这些事了。”
我没说话。
他便搂住了我的腰,把我拖进了他怀里,问:“怎么不吭声?”
“说了怕你发火。”
“我不发火。”
“下辈子我才不要跟你在一起。”我说:“跟你在一起一点都不幸福。”
他没吭声,把脸埋到了我的肩膀上,稍久,说:“灵灵……”
“……”
“这话有点太狠了。”他低声说:“我有点伤心了。”
“你一直说我发疯,我也很伤心。你把我踹下楼那天,我一直求你,可还是被你踹下去了。我怀念念的时候,你说我连个儿子都怀不上,那时我觉得自己好受侮辱。一方面是我觉得孩子都是一样的,另一方面就是,儿子被你亲手杀了。”其实这些我全都记得,我只是不想老回忆它:“如果米粒说的是真的,那我真的觉得好难过,我……好希望跟她换一换,那是同一年的事。”
“对不起。”他搂紧了我的腰,在我的额头上吻了吻,一边说:“对不起。”
闹了一整天,其实也闹不出什么结果,还把我俩搞进了丨警丨察局,已经是身心俱疲。繁音现在的态度多少安抚了我的情绪,我便问:“丨警丨察都问你什么了?”
“想尽办法套我的话。”繁音的神态立刻就轻松了许多:“你呢?”
“也是,主要不是问家暴,问你的生活。”我说:“一直问我,我也什么都不敢说。”
“哟。”他笑嘻嘻地问:“怕你老公被抓起来啊?”
“一点点吧。”
“我还以为你真不想跟我过了呢。”他得意地说:“还挺在乎我的。”
“脸皮厚。”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对他的感情日月可鉴,即便我认真严肃地反驳,大概也没有人会觉得我不爱他。
回去的路上,我们都平静了许多,繁音说:“查米雪背景的时候,没有查到什么关于她父亲那边亲戚的事,我也就没联想到米粒。”
“哦。”现在听到米粒这个名字还是觉得不舒服:“你说她真的辞职了么?”
“不好说,有时候转成卧底也是要先把她开除的。”繁音说:“米粒不用担心,卧底也不会卧在咱们这里。米雪的情况就有点复杂了,我记得她跟我说过,她家是丨警丨察世家,父母都是丨警丨察,但都在大陆,她是因为当时的男友留德,她毕业后也在这里找了工作,但她也没提过有关叔伯的事。当时米粒的警衔不算低,我有把柄在她手里,也没敢查得太过火。”
“她对你说的是实话么?”
“应该是吧。”繁音偷偷瞟了我一眼,小声说:“我跟她说如果我能免于起诉,我就可以跟她结婚。她开始还说会等我出来,后来应该是因为太爱我了,把主要物证销毁了。风险还是很大的,所以她那时候对我说的话应该基本是真的。”
“不想听了,别说了。”当时明明是我老公,还要跟人家结婚。
“后面也没有了。”繁音的语气有点讨好:“我没有喜欢过她,物证一销毁我就把她踢了。”
“那她说什么了?”真是的,我很不爽还是很想问问:“你们在一起多久?”
“不到三个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