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小甜甜有点昏昏欲睡,我问:“既然他叫你不要出来,那你怎么跑出来啦?”
“因为他主动回去了呀。”小甜甜眯着眼睛嘀咕:“我现在觉得他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但依然很讨厌就对了。”
“因为他没以前那么不讲道理了吧?”
“是呀,不过他最近每天都很高兴,可能是因为心情好吧,我也不知道。”他一本正经地猜测:“也可能是因为他弄断了腿,还要麻烦你照顾他,因此终于明白了你很好的道理。”
“啊,我没有照顾他。”我真的没有,他嫌我粗手粗脚。
他睁开眼睛看向我:“撒谎不是好孩子啦。”
“真的没有照顾他嘛,才不想照顾他,让他自生自灭吧。”哼,这就是挑剔的下场。
说完后发现他没动静,一种强烈的不安忽然笼罩而来,我低下头,发觉躺在我怀里的人正半眯着眼睛,已经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了烟盒,抽出香烟含在了嘴里。
为什么每次只要我一说他坏话他就肯定要出现啊啊啊!
这个画面不由令我的动作停滞下来,这位大爷便开了口:“继续。”一边点燃了嘴里的烟。
“我是因为你嫌我粗手粗脚,所以我才……”
“我让你继续揉。”他懒洋洋地吩咐。
“那你不要抽烟了。”呛死人了。
他喷火龙似的从鼻孔里喷出了两溜烟。
我连忙侧到另一边,手也就没办法摸到他的肚子,便在他的胸口上揉了揉,感觉摸到了一个小点点。
低头看繁音,已经闭上眼睛了,还在喷云吐雾,好悠闲的样子。
那个小点点感觉挺好玩的,我用手指捏了捏,嘿嘿,QQ糖似的,格叽格叽的手感。
再看向繁音时,发现他已经张开了眼睛,脸色不善。
我连忙松手,一边把手拿开一边说:“你看天上的星星好亮呀。”
他没有搭理我所转移的话题,一把攥住了我的手。
我再转移:“老公,你刚刚怎么突然跑了把小甜甜弄出来了?”
他没吭声,把我的手拍到了他的胸口上,重新闭上眼睛。
弄得我有点混乱,但那个QQ的小家伙就在我的手心底下,让我忍不住想要再捏捏。
繁音似乎还蛮受用的,一直不说话。我便问:“你是谁呀?如果是小甜甜,那就别吓唬我。如果是那个呼风唤雨的男人,那就……我不是故意要捏的,实在是它太可爱了。”
他还是不吭声。
我又捏了捏,他还是不吭声。
正想再说话,他忽然开了口:“灵灵……”语气弱弱的。
“干嘛?”
他没吭声,沉默地坐起来,到隔壁躺椅上坐下,朝我伸出手:“过来。”
“干嘛?”虽然他的表情挺正经,但我感觉不怀好意。
“过来。”他扔了烟蒂:“我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变态,保证不欺负你。”
我纠结了一会儿,走过去,他伸手将我按到了他的大腿上。
我问:“什么东西这么咯。”
“你老公最好的兄弟。”他舔了舔嘴唇:“我知道你不喜欢那张床,这椅子是我买的。”
“在这么高的地方?”
“放心吧,没人看你。”说话间他已经鼓捣好了姿势,一面把我的手放到他胸口上,命令:“捏。”
我捏了一下。
感觉他就跟着抖一抖。
早知道就不捏他了,这家伙为什么喜欢这个……
虽然变成了一个死瘸子,但这家伙的力气依然是我所不能比拟的,很快就被他得了手。
楼顶上这么冷,所以我俩都尽量穿着衣服,也让这种感觉有点怪异。虽然我也知道没人看我们,但心里还是觉得这是野外,好害羞。
繁音这个百无禁忌的家伙是无所谓这个的,我严重怀疑就算围着一群人,他也能安然无恙地做下去。
他腿这样,地方又这么小,只能我在上面。但这家伙是时间很长的类型,虽然他很配合,但我还是好累,搞定他之后,就死狗样地趴在他身上,打算就这么睡下去。
稍久,我真的有了点睡意,忽然听到繁音的声音:“睡着了?”
“嗯。”
他似乎笑了一声,抱了抱我,说:“别睡,会感冒的。”
“不想动……”我现在一点也不冷。
“那就起来聊一会儿。”
“不想说话。”
他没理我,自顾自地说:“我又没戴套子。”
“噢……”
我已经不想说他什么了。
“看来真的要怀孕了。”他说:“我有预感。”
“噢。”我被他念叨醒了:“音音啊……”
“嗯?”这一声尤其温柔。
“你刚刚去哪了?”
“有点郁闷。”他说:“就躲起来了。”
“哟。”我说:“那你知道我问到什么了吗?”
“知道。”
我彻底清醒了,撑起身体说:“我跟你说,小甜甜好像不记得林家那件事了。我感觉他没撒谎。”
他微微地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我以为他没有听懂,便把小甜甜的话详细复述了一番,问:“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许久才开口,神态有些低落:“那天看到那段视频时,我感觉他也非常激动,似乎想出来,但因为情况紧急,我强压着他,他好像也能明白我的意思,很快就没有再挣扎。”
“你的意思是,他也知道了视频内容?”我说:“我记得你们两个只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绪,其他的不是共通的。”
“我不知道。”繁音扬起脖子靠了下去,望着漫天的星斗,神情有些疲倦:“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太刺激了。”
那天之后,我很少主动和繁音谈起这个,而仅有的几次,他的态度也还算平静。
但这一刻,他的语气中掩藏着浓浓的悲伤和无奈。终于让我清晰地感觉到,这件事对他的伤害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重,也更痛。
想到这个,我的心不免揪了起来。我想是因为在他年幼时,这个世界已经强加给了他太多苦楚,因此我对他的恨也在由此慢慢消弭。如果我只是一个被他伤害过的陌生人,我恐怕在知道这些之后也不会想要原谅。可他是我的丈夫,我女儿的父亲,我的家人。他已经在努力改变,也初见成效,我有理由相信他的诚意。
我倾身过去抱住了他,他的手掌便放到了我背上,轻轻地抚摸着。这一刻我们心意相通,我知道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没有力气再聊别的,他需要这样被我抱着,而我也认为这是此刻最好的做法。
我们终究还是没能去看鸟类动物园,因为小甜甜没有再出来,而繁爸爸已经快把我俩催得疯掉,于是第二天一早,我俩便启程回去。上车前,繁音交代把那张床劈了烧火,找工匠安排开工修复。
我在路上忽然想起一件困扰我很久的事,便问:“你和我七姐见面那天,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变成小甜甜?”
“当时有点不舒服。”繁音语气含糊。
有事瞒着我!
我靠过去,磨着后槽牙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繁音斜着眼睛白了我一眼,随后发出一声怪笑,靠了过来,贴着我的耳朵小声说:“真做了,就不会变他了。”
“交代。”我已经快失去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