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把人弄进来了,那即便出于礼节,我也应该去看看她。穿衣服的时候总觉得某个流氓正趁机偷看,出门时便听到那流氓正嘀咕:“死小孩,本来还想再战一局……”
米雪已经被抬到了一楼客房,高烧三十九度多,但医生已经看过了,说是没事。
女佣已经给她换了衣服,正给她擦头发。她小脸因为发烧而发红,嘴唇也裂了,看上去非常可怜。
其实我觉得繁音也肯定不介意繁爸爸再娶,哪怕娶一个年纪比他小一些的。但至少不要小得像孙女一样,繁爸爸到现在还惦记着韩夫人,就从韩夫人的类型来看,我觉得繁爸爸喜欢大女人类型,不会小苗苗这样萌萌的小萝莉,何况小苗苗现在还是不懂事的年纪,他俩恐怕有不了共同语言。
米雪一直没醒,繁爸爸就先回来了。
我连忙去看他,也打个招呼聊一会儿,且到厨房去把夜宵给繁爸爸端过去。
他当然非常累,但心情似乎很好,说:“灵灵可真是孝顺啊,音音是不是在睡觉呀?”
“他在洗澡呢。”我问:“要叫他吗?”
“不要了。”繁爸爸说:“门卫说家里来人了?”
“是。”我把米雪的事情讲了一遍。
繁爸爸脸上露出一丝意外:“这孩子到底想干嘛啊?”
“也许真的只是想和您交流艺术吧。”其实很明显就是看上他了嘛。
“老陈。”繁爸爸叫来一个佣人。
老佣人立刻过来,说:“老先生。”
“找找家里有没有什么熟悉的艺术家,最好是年轻英俊的。”看来繁爸爸心里也是有数的。
老陈去办了,繁爸爸似乎觉得这事有点丢脸,说:“现在的孩子真是让人搞不懂。”
“音音说她身家清白,我也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可能没有歪心思,您别觉得难过,既然喜欢她的作品,做个忘年交也不错。”
“我跟小孩子哪有什么共同语言啊。”繁爸爸说:“灵灵啊,这事还得靠你。”
“靠我什么?”
“等一会儿老陈回来,让他把年轻人介绍给你,你去沟通一下,钱不是问题,如果他名气不够,咱们也可以包装。”繁爸爸说:“你把年轻人弄成你们小孩子喜欢的白马王子,再介绍给那孩子。”
“哦。”我说:“那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呀?”
“您不觉得她很烦吗?”
“觉得。”繁爸爸说:“但既然没有恶意,那就只是有点烦人而已。小孩子难免犯错。”
老陈很快就找来了电话,艺术家说明天下午就能过来。
第二天一早,小女孩醒了,繁音和繁爸爸全都躲出去了。
我便去看她,她正躺在床上,样子还是有些难受,见到我时眼睛一亮,说:“姐姐!”
“感觉好点了吗?”我问:“你出来你妈妈知道吗?”
“我妈妈去巴黎了。”她嘟着嘴巴,可怜巴巴地说:“我都是自己在家。”
我便问:“那你饿了吗?”
“嗯。”她红着脸点了点头,又问:“姐姐,繁先生在吗?”
“您口中的繁先生是繁老先生,繁先生是我丈夫。”我说:“你要称呼他老先生。”
“可是他不老呀。”这孩子强调说:“他看起来好年轻。”
“那也要这样称呼,这是这个家里的规矩。”我说:“我让厨房给你准备点吃的,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她笑着说:“姐姐你真好。”
她脸上有一个小酒窝,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之后女佣准备吃的,我给繁音打电话,告诉他小苗苗已经醒了,繁音显得兴趣缺缺,只说:“老头儿好烦。”
“怎么啦?”
“唠叨我一上午了。”繁音的声音很郁闷:“烦他。”
“唠叨你什么啦?”
“不知道,没仔细听。”繁音郁闷地说:“嘚不嘚,嘚不嘚,大男人这么能说话。”
“昨天晚上你还嘚不嘚了我半天呢。”我几乎一句话都没说。
“胳膊肘往外拐。”他不爽地嘀咕了一句,任性地挂了电话。
小苗苗上午还得在病床上躺着,下午时,年轻人来了,他今年二十三岁,是一位画家,来的比预约时间早了十分钟,但规矩地在门口等着。
他一进门,我就能看出他的生活过得有些拮据,因为他身上的西装虽然很平整,但剪裁一看就知道是大众款,而不是像繁音的是贴着身材制作的。不过他还这么年轻,没什么钱也是正常。
他的名字叫Bernd,长得果然帅得惊天地泣鬼神。我跟他交流了几句,发现他挺健谈的,便慢慢切入正题,问:“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他说:“昨天已经分手了。”
“为什么?”
“因为邀请我来的先生说我必须没有女朋友才能拜访。”他说:“事实上我一直想要拜访繁先生,但从来都没有被同意过,这个机会对我来说太珍贵了。”
繁爸爸平时还挺喜欢参加拍卖会去买一些画作之类的东西摆在家里,他也属于那种不嫌弃作者,只要好看就行的类型。
所以平日里是有一些画家来拜访他的,繁爸爸会挑着接待他喜欢的作者。这位大概是得知了这个消息,请求拜访,但始终没有通过。
我问:“那你爱你前女友吗?”
“在昨天之前是爱的。”他说:“但她丝毫不尊重我的艺术,她认为我画得一团糟。她整天对我大吼大叫,我早就受够她了。”
呃……
我本身比较讨厌这种分手后会把前女友说得一无是处的男人,觉得这类人很没格调。
我觉得这男人人品不是很好,万一把小苗苗骗了就不好了,便先将他打发走,然后打电话问繁音的意思。
繁音听我描述完,说:“拜托,咱们的目的是打发小孩,不是给她挑老公。”
“那也不能把这种人品不好的介绍给人家吧。”
“老头儿的人品搞不好还不如他呢。”繁音不悦地说:“你别以为他是什么老实人。”
“不行。”我说:“我可是介绍人,不能明知道人不行还介绍给人家孩子。”
“你真是闲得发慌了。”繁音的语气很郁闷:“我妈怎么还不给你分配工作?”
“不知道耶。新衣服还没回来呢。”
“随便你吧。”他说:“总之把她给我打发了。没事别老给我打电话,学着独立点。”
不打就不打!
我继续让老陈找其他艺术家,然后在家里看基金会的资料。
韩夫人前几天告诉我,说念念对新环境不太熟悉,因为被丢在那边太久了,对韩先生也没什么印象了。最近就不建议我们去看她,先让她跟韩先生熟悉熟悉。
好想她……
突然,门被叩响,是小苗苗,她站在门口局促地说:“姐姐,管家叔叔说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我见她穿得少,忙说:“你快进来,好点没有?”
“我已经没事了。”她的表情老实巴交的,这让她看上去更显可怜又可爱:“管家叔叔说,刚刚来的年轻人偷走了一只杯子,按规矩要拉走砍一根手指,也不用交代。”她恐怕是被这件事吓到了,喏喏地问:“真的会砍他的手指吗?”
“不会。”我说:“肯定只是吓唬他的,我去看看,你先回房去休息。”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呀?”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