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爸爸点头,说:“你爸爸我是何等的聪明?所以音音没本事把我支出去,那天晚上是真的有事。晚上折腾你的肯定是音音……我还是去问问他。”
“您觉得能问出来吗?”
“够呛。”繁爸爸说:“只能研究一下他的表情。”
“噢。”白说。
“其实爸爸一直有句话想说。”繁爸爸声音尴尬:“但又怕你误会我是特意帮他说好话。”
“什么话?”
“昨天那样子你也看到了,音音还是想跟你在一起的。你是没看到他昨天的表情,还是蛮害怕的。”繁爸爸说到这里,便停顿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再次出声:“他还是想跟你过下去的,毕竟说得难听一点,这辈子恐怕没有女人再愿意这样对他了。”
我说:“不会的,喜欢他的女人太多了。”
“那是她们不知道他的情况,也喜欢他的钱。”繁爸爸显然就是在帮他说好话:“音音的脾气像了他妈妈,嘴巴从来都不饶人,但……但……算了。”
“我知道您的意思。”这些我早就想过了:“您是想说也许很多事都不是第一人格做的,而是第二人格。但第一人格把这些都揽下来了,是这个意思吗?”
“是。”繁爸爸说:“是啊,因为有念念之前,你之所以没走,也都是因为第二人格。如果你知道第二人格也对你很糟,那还怎么留在他身边?从你的心理角度,也肯定是这样子。”
我没说话,我怀疑繁音跟繁爸爸说了什么,但我不想问。
繁爸爸似乎有点紧张:“你对这个怎么看?”
“我?”我说:“我也不知道。”
“我是说,如果你发现其实有些事是第二人格做的,你会因此对第一人格改观吗?”
“那不还是他吗?”
“但第二人格是个小孩子,而且是个被教坏的小孩子。”繁爸爸说:“那不是第一人格。”
“我真的不知道。”我问:“爸爸,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嗯……”果然如此,繁爸爸说:“他说他会好好待你的,也会配合治病,他说他会老老实实的。但他不知道第二人格会不会听话。第一人格很有信誉,从来都不骗我,也不糊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我觉得如果他还欺负你,那肯定不是他做的……这也是爸爸让他写保证书的意思。可我好怕如果你发现第二人格也很恶劣,甚至更恶劣,你会觉得一点希望都没有。”
繁爸爸走时已经快到晚餐时间,说来也奇怪,他今天来看我居然没带吃的,以往住院他都会给我炖猪肝的,虽然他炖得很腥。
我正捉摸着,就听到有人敲门,想必是送饭的护士。
我叫了声“进来”,便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以及什么东西放到桌上的声音。
很快,香味飘散出来,我忍不住嗅了嗅,发觉自己已经好饿了。
同时听到了笑声:“饿了?”
我傻了一下,没敢说话。
一阵窸窣的响动过后,肉香传进鼻尖,繁音的声音再度传来:“张嘴。”
我张开嘴巴,一块肉淬不及防地被塞进了嘴里。
我意外得不行,以至于囫囵吞进了肚里。
很快,又听到繁音的命令:“张嘴。”
我连忙张开嘴巴,他又塞了一块进来,还说:“嚼一嚼。”
我嚼了嚼,咽进去后忙问:“你这是要干嘛?”
“张嘴。”他一边把肉塞进我嘴里,一边说:“我爸爸说你看不到,没办法吃饭。”
我忙着嚼,没空吭声,再想问时,一张嘴就被他塞了一勺米饭。
吃了一会儿,我感觉我已经半抱了,才听到繁音问:“味道怎么样?”
“蛮好的。”我问:“家里换新厨师了?”
他没回答,只命令:“张嘴。”
我连忙张开嘴,嚼了几下,突然发觉不对头,连忙咽进去,一张口还没说话,因为听到繁音不悦的命令:“嚼!”
顾不上搭理他,我问:“这是你煮的吗?”
他说:“张嘴。”
我又问:“这是你煮……唔。”
又给我塞嘴里了。
看来真的是他煮的。
所以繁爸爸之所以没送饭,还跑来找我嘀嘀咕咕那些,就是想给他打个铺垫?
我草草嚼了两下便咽进去,说:“挺好吃的。”
“张嘴。”他继续给我塞,待我嚼了几下,才说:“比他呢?”
“比爸爸煮得好吃多了。”我说:“爸爸简直就是黑暗料理界的传人!”
“不识抬举。”他嘀咕了一声。
“那爸爸做得比你好吃。”我说:“你才是黑暗料理界的传人。”
话音未落,下巴就被捏住。繁音的声音恶狠狠地传来:“吐出来。”
他捏得很轻,因此我很容易就扯开了他的手:“你干嘛!”
“把我的黑暗料理吐出来。”他命令。
“你这个人真是有病!”我气死了:“你自己要问,可我答什么都不对!”
“谁问你我爸爸了!”
“那你问谁啊!”我说:“我就……”
我突然想到他在问谁了。
“说啊。”他说:“比他怎么样?”
为了保命,我必须要说谎:“他是黑暗料理。”
“我要听实话。”
“他煮得好……”
他又捏住我的下巴,语气更危险:“吐出来!”
我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解救了自己可怜的下巴:“你让我说实话的啊!要听实话就要坚强点啊!”
“好。”他说:“等他来给你煮。”
我感觉他要倒,连忙往前按,果然盘子都端起来了,我忙喊:“我还没吃饱呢!”
“饿着。”瞧他这小心眼样儿。
“你这人真是……”我连忙说:“虽然他比你做得好吃那么一点点,但那是因为他经常做嘛。你充满关心和爱意的料理当然比他的强多了。”
我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情,但他没动,也没说话。
我连忙抢下盘子,正摸索着找叉子,就闻到了一股肉味。连忙张开嘴,那块肉就塞进了我嘴里,我正要嚼,它居然动了动。我吓了一挑,缩起了脖子,感觉那根手指在我的嘴唇上摸了摸,繁音的声音传来:“蠢猪。”
“这样耍一个盲人好吗?”我有点生气了。
“又不会盲一辈子。”他说:“张嘴。”
“不要……唔。”
“嚼!”
我小心翼翼地嚼了嚼,嗯,这次真的是肉。
填饱了肚子,我问:“你怎么突然想给我煮饭了?”
“爸爸今天有事。”
“那可以让厨师煮呀。”以我对他多年的了解,我觉得我不会挨打的。
“不想吃我就不煮了。”他的声音严厉起来。
“那就不用煮了。”我说:“我自己吃饭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在这里,我吃着害怕,还要挨骂。”
他没说话。
我坐了一会儿,依然觉得非常生气。
我大伤未愈,结果他连饭都不让人吃好。
稍久,开门声传来,脚步声走远了。
我有点不信,叫了一声:“繁音?”
没人。
“老公?”
还没人。
“死变态?”
真的没人了。
真是……
我拿起勺子,摸索着在盘子里找了找,还剩挺多的。他把我当饭桶了呀?
又找叉子,只找到一把,但叉子旁边是一盘米饭。
我的在我旁边,这么说……
他还没吃饭?
我放下勺子,想了想,起身摸到门口,打开门叫了一声:“繁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