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打断他,说:“要杀要剐随你,反正就是我杀了她,我也完全不后悔。我自己生的孩子,我有权利处置!如果我前面说的理由你还不相信,那我还可以告诉你,我早就决定不跟你生孩子,既然你逼我,就别怪我做十五。你这是什么表情?觉得我没人性?一脚把我踹流产时的你也同样没人性,你可以没有,我为什么不能?”
繁音沉默地听完,然后狠狠攥住了我的头发。繁爸爸和韩夫人还想拉,被他重重地吼了一句:“滚!这是我的家务事!”
我也帮忙推着,他俩只得放了手。
我被他拽着头发拖出了别墅,拖进了地下室。
里面装修得还算整齐,但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最里面是一个玻璃房间,他按钮升起,一把将我推了进去。
韩夫人和繁爸爸跟了过来,但只能焦虑地看着。
繁音吩咐手下:“断水断粮,每天审一次。一星期还不交代就直接关氧,不用问我。”
繁爸爸连忙跑过来拦他:“音音,你这是……”
繁音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那就把念念交出来。”
韩夫人已经撑不住了:“音音,其……”
幸好她的嘴被繁爸爸捂住了。
繁音看他们一眼,又扭头冷冷地瞟向我,然后就按钮关门,转身出去了。
玻璃房间的墙壁很厚,门也落得出奇得快,墙角有个管子,应该是关氧的地方。繁爸爸赶在关门之前放了个东西在门边,导致门没有完全关死,留了一点空间供空气出入。
他俩也跟繁音一起出去了。
这里有一张床,我就先到床上去躺着。
虽然脖子疼、头也疼,但我今天并不觉得伤心,因为我觉得繁音越愤怒,就证明他越爱念念。那我有什么可难过的?如果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才应该难过吧。
我就这样使用阿Q精神鼓励着自己入睡,直到突然被一阵刺骨的冰冷惊醒。
大门又被升起了,繁音坐在门口。他依然那么消瘦,但气势不减。
阿昌站在他身旁。
地下室本来就冷,现在我的床全湿了,以后还要怎么睡?想想就糟糕。
繁音的声音传来:“打。”
这个字还没被我的脑子所理解,背上已经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我打了个激灵,看到用水浇我那人手里染着血的鞭子。
我咬紧了牙关。
鞭子噼里啪啦地在我背上抽了十几下,繁音始终没有表情。
通过剧痛,我可以判断自己的背上已经像渔网一样了。
繁音开了口:“停。”
谢天谢地,暂时不疼了。
“念念在哪?”他是来审我的:“只要她还活着,我立刻就让你抽回来。”
“她死了。”
“尸体。”
怎么又问?
“扔掉了!”
他挑了挑眉。我连忙改口:“烧成灰扬进海里了!”
他的脸色重新归于冷漠:“打。”
剧痛重新袭来,血顺着我的背染上了我的前襟和地板。
我大概会死在这里吧?我有点害怕,可我不能改口。
我是被韩夫人的声音叫醒的。
睁眼时,发觉我还在那个玻璃房,但韩夫人进来了,被浇湿的褥子也被换掉了。我的背虽然疼,但似乎已经缠了东西,所以她肯定帮我包扎了。
我醒来时她把个冷冰冰的东西系在我的头上,一边说:“张张嘴,吃点药。”
吃药丸,看来我发烧了。
我看不太清东西,问:“韩夫人?”
“嗯。”
“您怎么来了?”
“我有这里的密码。”
“那他呢?”
“繁盛把他支走了,去了北非,一周之内没空回来。”韩夫人说:“我看咱们还是交代了吧?总不能看着他杀了你。”
“那第二人格再发疯,他就会自杀的。”
她抿了抿嘴,说:“那等他变第二人格时,我繁盛跟他聊聊,让第二人格护着你一点。”
“嗯。”
接下来我有点犯恶心,她便抱住了我的头,像我的妈妈那样轻声细语地哄着我。这让我做了个好梦,在梦里见到了我的妈妈。在这个梦里,我变得就像念念这么大,安然地躺在她的怀里。
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我感觉自己已经退烧了,床头摆着药和水。
我抓起药,正要吃,忽然感觉到了一束目光。
扭头一看,是繁音。
他和昨天一样的姿态坐在门口,问阿昌:“查到了么?谁来过?”
“监控被洗了。”应该就是阿昌洗的。
繁音便没说话。
我假装没有他样地吃了药。他这才开口:“拿刀来。”
刀送来了,与此同时,繁音命令:“把她的手按到地上。”
阿昌过来把我拽下床,将我的五指展开,按到了地上。
繁音站起身,拎着刀子走了过来,蹲到了我面前。
显然是要砍我的手。
他还没动手,我已经感觉到痛了。
“我数三声。”他摸着刀刃,慢慢地说:“后悔还来得及。”
我委实有些怕,但我忍下了想要坦白的**。
他开始数:“三。”
没手就没手吧,如果只是没手,那真的好过没命。如果注定没命,有手没手也不重要了。
“二。”他继续数。
还有一秒钟,我的手就没有了,想到这里,我不由淌下了一溜冷汗。
他却没有继续数,而是用刀尖抬起了我的下巴,轻声问:“你在哪里杀了她?”
“飞机上。”
“为什么上飞机?”
显然他是想从细节听出破绽,但繁爸爸已经帮我编过了。
“因为你一直发疯,你爸爸让我把念念送到费家。”
他一句赶着一句地问:“我妈妈怎么会同意?”
“没有经过你妈妈。”
他语速极快:“在哪儿烧的?”
“在飞机上。”
“谁在场?”
“没人在场。”他问得太快,我没有时间思考:“我是在浴室里做的。”
他冷笑一声,抬了抬刀子:“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把她交出来,我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我不由急了:“她真的已经死了!”
“你烧过尸体么?”他诡异地压低了声音:“就算没烧过,烧烤总吃过吧?”
也对,飞机是密封环境,烧尸体会有味道,不可能不惊动任何人。
该死,可我忘了繁爸爸是怎么教我的了?因为我太紧张了,刀尖距我的喉咙连一厘米都不到,只要吞口水就会疼一下。
想不起来了,但我不能犹豫:“是我记错了,是在厨房。”
“在厨房。”他笑容更深:“你把她熬成汤了?”
“是。”
他再次抬了抬刀尖,我的眼睛被迫对上了他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我再给你个机会,编得像点。”
我说话愈发艰难:“我知道你想说飞机上没办法煮熟饭,但我根本就不需要煮……”
“我是想说。”他细眼微眯,微微冷笑:“煮汤哪来的骨灰?”
我答不上来,没有说话。
除了繁爸爸教我说的,我自己永远都答不对。因为如果要去费家,从出家门的那一刻起身边就始终都有人,我完全想不到在这样严密的监控下,我要怎样把念念的尸体烧成灰并扔进海里。
繁音对我的态度很满意,但他还继续问:“你如何处理骨灰?”
“……”
前面都不成立,怎么还会有后面的问题?成心拿我开涮。
“降落之后再赶去海边抛骨灰,这可真是个复杂的工作。”他说:“可怀信说你根本就没有到过新加坡。我家的飞机也没有多添去新加坡的飞行记录。你怎么没编好啊?”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