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繁家管事的信物。”繁音说:“你戴着。”
我连忙接过来,戴到了手腕上。但太粗了,有点晃。
“自己调一下。”繁音说:“当心老头儿骗走。”
繁爸爸更生气了。
“另外。”繁音强调:“就算他来了,也必须让他在这跪着。用什么方式随你。”
唷……
我问:“那我什么都能做?”
繁音白了我一眼。
繁爸爸歪着鼻子说:“这就代表这几天你就是管事。他就是你的小手下!你不管是转他的钱,还是让他的小弟去杀人都OK啊!”
哇……
我好兴奋,但仍要板着脸:“知道了。”
“去吧。”繁音对我说:“你留下。”
“我要回病房。”我说:“我还很虚弱。”
他白了我一眼,没说话。
算了,临时当几天皇帝而已,我也不必太出格。
我远远地找了张椅子坐下,把阿昌叫过来。谁知他刚过来,繁爸爸就跟了过来。我见他的眼睛总盯着我的表,连忙把手揣进口袋,问:“爸爸要干嘛?”
“辅佐你呀。”繁爸爸说:“你能处理么?”
“我暂时还不用辅佐。”我说:“我自己可以安排的。”
“那阿昌就去吧。”繁爸爸说:“快去忙吧,这段日子还要辛苦你。”
阿昌果然恪尽职守,果然没有听他的,而是看向了我。
我也没法再问什么,只好说:“去吧。”
阿昌走了,其他保镖也各自回归了岗位,走廊里只剩繁音直挺挺地跪在病房门口。
我跟繁爸爸一起看了一会儿,老头儿又鬼祟地问:“心疼吗?”
“嗯。”其实不心疼,他活该。
“那可是你老公造的孽。”繁爸爸摆出一副奸臣嘴脸:“却让我的宝贝儿子担着。”
我喊了一声:“老公!”
繁音立刻看过来。
我看向繁爸爸:“没错,就是我老公造的孽。”
繁爸爸的鼻子又气歪了。
繁音瞥了我俩一眼,重新垂下头。
繁爸爸也不走,就坐在这儿给我进谗言:“其实他妈妈最讨厌别人跪着,等她醒了肯定要生气。”
“为什么最讨厌?”
“人权嘛。”他摊手:“说下跪是封建时期才有的。”
她的想法很对啊!
我忍不住说:“也对哦。”
“那还不快去劝他起来?”繁爸爸推推我。
“不要。”又把我骗了,这老头儿怎么这么狡猾!我要转移话题:“反正也没事,跟我聊聊林呗?”
繁爸爸撇嘴:“小小年纪这么八卦。”
“为了我老公的人生嘛。”这句式还是跟繁音学的。
“那你先坦白。”这老头儿真是一点也不吃亏:“想偷偷安排阿昌做什么?”
这也没什么可交代的,我说:“查查他到底有多少……”背叛我的事。
“唉哟。”繁爸爸立刻打开嘲讽技能:“刚刚还说要离婚呢!”
“为了离婚多分些财产呀!”
“那个女人有律师团的!”他气呼呼地说:“让她的律师团去调查!”
我歪了歪嘴巴,说:“那爸爸您到底是想让我离婚,还是不想呢?”
繁爸爸气焰低了:“哪个爸爸愿意自己的儿子打光棍呀?”
“那林是怎么回事呀?”
繁爸爸就此沉默,久到我即将放弃时,才说:“她是我的第二任妻子。”
这个我猜到了:“然后呢?”
“她是卖粉的,自己也有毒瘾,精神有点不正常。音音刚出生不久,我就跟她在一起,中间跟了他妈妈,后来我又接他回来。”他小声说:“她有时候打音音,有时候又疼得不行。因为她的精神已经被粉搞得有点不正常,所以没有规律可循。”
“这么说音音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分裂的?”毕竟小甜甜觉得那才是他妈妈。
“应该不是吧。”繁爸爸低声说:“以前他蛮正常的。”
我悄悄指了指繁音,问:“那这个他记得那个女人吗?”
“不记得。”
“小甜甜也不记得韩夫人?”
“小甜甜?”他一愣,随后特别猥琐地笑了:“嗯。”
“那我给您顺一顺。”我说:“童年的事他俩一人分享走一部分,但长大之后却只有大音音记得,显然分裂是从小时候开始的。”
“不。”繁爸爸也认真起来。
“为什么?”
“我也没想明白。”繁爸爸眯起了眼睛,思考了一会儿,随后笑了:“总之别想啦,反正里外都是亲老公嘛!”
“这个不是亲的。”我小声说:“我比较关心我的亲老公为什么会突然发狂打人。”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一点。”繁爸爸撇着嘴,歪着鼻子嘀咕:“要打也是要打姓韩的才对啊,音音小时候很讨厌他。”
我拽拽他:“爸爸。”
他看向我:“这个你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勾搭我儿子学什么飞行,还跟我说长大要当飞行员,差点就搞得我后继无人。结果他俩自己又去做生意了……”
“爸爸!”我使劲捏了他一把。
他这才反应过来,坐正抬起头。
韩先生都站在这里很久了。
繁爸爸脸不红心不跳地靠到了椅背上,问:“什么事啊?”
“让你儿子回去。”韩先生说:“我太太见不得这个。”
“我儿子一片孝心。”繁爸爸突然拽出了我的手,说:“看!”
韩先生看了我的手一眼,问:“什么?”
繁爸爸低头一看,立刻瞪大眼睛:“表呢!”
“在我口袋里……”
哎呦!他怎么抢跑了!
“这东西还是我收着吧!”繁爸爸作势就要往手上戴,还用眼睛白我:“让别人捡到你老公就没老大做了!”
“不行!”我忙扯住他:“这是音音给我的!”
繁爸爸不理我,咔吧一声把这代表至高无上权力的手表给戴上了。
我还没戴半小时就给丢了!
我六神无主,连忙扯住韩先生。其实我跟他关系还好的,毕竟教了我那么久功课。
“韩舅舅……”我说:“我爸爸把我的表抢走了。”
韩先生显然认得那块表,但还是问:“那块表是你的?”
“这几天是我的,不信你问音音。”我说:“他给我的。”
韩先生扭头看向繁音,动静明明很大,但繁音依旧低着头。
“那正好。”韩先生说:“你去把你儿子叫回去。”
繁爸爸瞅瞅繁音,问:“孩子自己想道歉,你不准他进门也就罢了,还不让他在门口跪吗?”
韩先生似乎有点崩溃:“他刚刚受过伤。”
“那又如何?”繁爸爸说:“他愿意跪着就让他跪着。”
“好。”韩先生总算肯替我说话:“手表。”
繁爸爸脖子一梗:“没有。”
“我太太病了。”韩先生说:“公司事务暂时由我处理。但我不希望跟欺负小孩的人合作,你认真考虑。”
繁爸爸立刻扭头问我:“小灵灵。”
“啊?”我又要背锅了。
“爸爸欺负你了吗?”他脸上挂着一副“我还真就欺负你了”这种表情。
“欺……”他狠狠捏了我的手臂一下,我只好闭嘴。
“看吧。”繁爸爸摊手:“我跟自己的儿媳妇开几句玩笑也算欺负?韩先生未免太多管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