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琛见状不禁傻了,台下喧闹的嘉宾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泼了张建国一脸酒水,但完全没有解气,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抡起酒杯迎面朝他脑袋砸去。
砰——哗啦——
我的酒杯应声而碎,张建国头上的红色液体又多了一些,而且颜色更深了,我知道,那是鲜血和红酒掺杂在了一起。
张建国怔怔地注视着我,眼睛里跳动着黑色的火焰,但是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张建国,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周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把抱住了我,大喊道:“沈筠,你是不是疯了?!”
台下空前的沉默,随即是哗然的喧嚣。
“怎么了……怎么回事……”人们互相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
我看到周琛父母眼里的惊骇,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
张建国用袖子擦了擦脸,居然又笑了起来,说道:“沈小姐,你看,其实你手里的杯子质量也并不比我的好多少嘛,它现在也碎了,而且碎得更加彻底,你用实际行动证实了这一点!很好……真的很好……”
张建国果然是个城府极深、喜怒不露于形色的伪君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居然没有任何脾气,表现出了极为异常的淡定。
但是,周琛被吓坏了,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反手打了我一耳光,然后语无伦次地对张建国说:“对不起……对不起,张总,沈筠她不是个正常的人,她患有精神病,很严重的精神病……她目前还在吃药,这件事绝不是刻意针对您……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让你看她的诊断证明……”
“小周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你知道她的情况,怎么还动手打人?!”张建国摘下眼镜擦了擦说道,“我没啥事,不用担心。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沈小姐神情有些不对劲儿,眼神凌乱……原来是精神状态不好……这个精神病可得好好治,偶尔打我这老头子一下没关系,但要是发病了把你父母打了,事情可就闹大了,你说是不是呀,周琛?!”
“是……是,张总,今天真不是对不住,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酒店附近有个卫生所,我这就带您去包扎一下头……”周琛的脸色苍白,声音也在颤抖。
张建国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和酒水,目光在我身上逡巡着,说道:“小周,她这个病可不能耽搁,我资助过一个精神卫生项目,有几个课题组的专家都是国内顶尖的,改天你带她过去瞧瞧……”
这场婚礼,刚进行了一半,就收场了。
周琛陪着张建国去卫生所包扎头上的伤口了,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收拾着道具,亲朋好友在议论纷纷中散去,最后空旷的酒店礼堂里只剩下我还有周琛的父母。
周琛的父母走了上来,丢下了一句冰冷的话也离开了:“沈筠,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赞同这桩婚事,但小琛一直坚持,所以我们就没再说什么。今天,我们知道了你原来是这个样子,我们周家不欢迎你,劝你不要祸害我们小琛了!”
我怔怔地立在了酒店礼堂里,无助地哭了起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理解我!
第523章沈筠的绝密手稿(十八)
婚姻,决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更是两个家庭、两种社会关系的结合。
所以,当周琛父母当面撕破脸说不认我这个儿媳妇时,不管周琛本人是否坚持,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已经走入了死胡同。
或许,我真的不适合结婚,这样的围城生活耽误了别人,也害了我自己。
婚礼在喧哗中开始,在混乱里收场,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我和周琛的新房里,一头倒在床上,蒙上被子,陷入了浑浑噩噩的梦中。
恍恍惚惚中,我听到了客厅里传来了男人们的交谈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听声音应该是周琛和张建国。
我的心不禁一沉,周琛怎么把那个老畜生带到家里来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可考虑过我的感受,难道还幻想榜上张建国的大腿不成?!
我有些悲哀,周琛应该是爱我的,但他更爱自己的事业,在所谓的事业面前,包括我这个妻子在内的一切都不那么重要!
“张总,今天的事儿真的对不住……这杯酒我……我先干了,我代我妻子沈筠向您赔不是,您……您别跟脑子有问题的女人一般见识……”周琛大声说道,他应该喝了不少酒,说话时断断续续有些绕舌。
“小周啊,这件事我已经不计较了,但理儿可不是这个理儿。”张建国的声音透着冰冷,“如果要向我赔不是的话,也不应该是你,把你老婆沈筠叫出来,让她陪我喝两杯,今天这件事咱们就算了了。”
“好……这是应该的……我去叫她……”
周琛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卧室走来,途中碰掉了客厅里的一些东西,叮咣直响,我赶忙跑过去把门反锁上了。
砰!砰!
“沈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给张总赔不是,你今天做得太过分了,是不是我一直纵容你的原因……”周琛在外面使劲儿地砸门,声音非常大,每一下都震得我的心脏发慌难受。
“小周啊,夫人不肯赏脸就算啦,你过来陪我喝几杯吧。”张建国在客厅里说道,“说实话,今天真的有点郁闷,本来是参加你的婚礼沾沾喜气,结果脑袋无缘无故挨了一下,还见红了……”
“张总,真的对不起……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您跟沈筠以前认识吗?”
“小周,像你老婆这样娇滴滴的美人儿,如果我以前要是认识,现在能便宜了你小子吗?!”张建国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没准啊,我早就把我们家那个黄脸婆休了!”
周琛也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当时,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有过节呢,但想想怎么可能呢,张总您可是咱们滨海的最大实业家呢,她一个孤儿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您……既然您大人有大量,那我就代她陪您多喝几杯陪不是了……”
“几杯怎么行,今天一定要不醉不休!”
周琛和张建国在客厅里喝了起来,两个人觥筹交错,大声喧哗,期间张建国不住地以各种理由劝酒,没一会儿就把周琛灌得话都说不清了。
渐渐地,客厅里动静小了,转而传来了沉重的打鼾声,应该是醉倒在了酒桌上。
我靠在墙壁上,正不知该怎么办时,忽然听到门锁的锁芯里传来轻微的吱吱声,像是有人在用钥匙开锁,但声音明显又不对。
我的心不禁一惊,于是走过去正要查看究竟时,门突然打开了,客厅里的灯光一下子照进了卧室,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门口处,一个浑身带着酒气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根细长的铁丝,他就是用那东西打开了房门!
我看清了那个男人的嘴脸,不禁吓得往卧室里连退了好几步,顺手抄起旁边一个铁熨斗。
没错,那个男人是张建国,而我的老公周琛此时正歪斜着趴在客厅酒桌上,呼噜声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