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严处长?!”那个上了年纪的护林员突然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严旭尧诧异地问道。
“你认识我吗?”严旭尧怔了一下问道。
“我前阵子在公告栏里见过你的照片呢,你可是咱们林业局的大英雄啊,被市里授予一等功。”那个护林员伸出了粗糙的大手与严旭尧握了握,说道:“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见自己人,真是幸会,我叫丁航山,叫我老丁就行。”
严旭尧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早已不是什么处长了,丁师傅,我要赶往月亮村,但车没电了,不知可否搭你们的车前往。”
“严处长,您不要这么见外,我们会把你的车拖到镇子里面。”
两个小时后,在丁航山的帮助下,严旭尧和邬琳顺利地抵达月亮村。严旭尧两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了月亮村的已经退休的负责人张千萍女士。
张千萍看上去大概七十多岁,老太太精神非常矍铄,招呼家人给严旭尧和邬琳上茶,问道:“不知两位所为何事而来啦?”
“阿姨,冒昧打扰,我们是滨海市公丨安丨局的工作人员,想向您了解一些事情。”邬琳出示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证说道。
“我知道你们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来,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了。”张千萍淡淡地问道。
严旭尧和邬琳闻言俱是一惊,二人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阿姨,您说您知道我们因为什么事而来?!”邬琳诧异地问道,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们可是想问我,二十几年前,我们儿童福利院是否收留过一对双胞胎姐妹对吧?”
严旭尧和邬琳又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疑惑更加凝重了,不知道在这个老人身上隐藏着什么故事。
张千萍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知道二位有很多疑惑,所以,我还是从头开始说起吧。我记得那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们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老周抱来了一对双胞胎姐妹,说是在福利院门口捡到的。这两个孩子看上去大概五六岁左右的样子,因为天气寒冷,两个孩子就坐在儿童福利院门口的台阶上,小脸冻得发紫,浑身瑟瑟发抖。老周打扫院子时看见了她们,赶紧抱到了我的房间里暖和。”
严旭尧忍不住问道:“张老,这两个孩子是怎么来到儿童福利院的?”
张千萍顿了顿说道:“那时的科技不像如今这么发达,院子周围没有摄像头,所以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人把她们放到福利院门口的。我发现这两个孩子中的一个神情呆滞、情绪迟钝,看上去脑子有些问题,跟她说话也没有反应,我当时想是不是因为这孩子患有脑瘫,所以才被亲生父母遗弃了,但双胞胎中的另外一个孩子却非常聪明伶俐,甚至跟大人都能够正常交流,正是从这个孩子口中,我们了解到了一些事情。她告诉我她是妹妹,叫徐月,那个神情呆滞的是她姐姐,叫沈筠。”
邬琳皱了皱眉头,问道:“为什么两个双胞胎却是不一样的姓氏?”
张千萍说道:“其实,我很奇怪为什么两个孩子是不同姓,后来了解到她们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我就问那个叫徐月的孩子她姐姐是怎么回事,她说她姐姐以前根本不是那个样子,几天前才变得神情呆滞、一句话都不说了,我听了之后感到非常困惑,但那孩子因为年龄尚很幼小,也说不出更多的事情来。不过,她到是跟我讲了为什么会来到福利院?”
“为什么?”严旭尧和邬琳异口同声地问道。
“那个孩子说,她们本来跟随母亲一起去机场,当时坐的是一辆汽车,路过一片果林的时候的母亲和司机下车给她们买水果吃,她和姐姐就待在车里睡觉,结果她醒来了之后,发现姐姐晕倒在了车子外面,她把姐姐扶到了车里,姐姐过了好久才醒过来,但是神情呆呆地没反应,天色黑了下来,母亲再也没有回来。那个地方挺偏的,没什么人,她们在车子里待了一夜。第二天,一个阿姨过来了,对她们两个说,她们的母亲已经撇下她们独自去美国了,并将她们两个送到了福利院。”
“去美国了?!”严旭尧冷哼了一声,“实际上,她们的母亲已经被人杀害了,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那个开车的司机,那个送她们来的女子也有嫌疑!”
“严旭尧,听你的口气,你应该知道那对男女是谁吧?”邬琳意味深长地说道。
“除了张建国和何晴之外,还能有谁呢?!”严旭尧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这对杀人越货狗男女真是阴邪至极。”
“杀人越货?!”邬琳有些迷茫地问道。
“没错,杀人越货!”严旭尧冷冷地说道:“徐洪胜为了息事宁人不是给了沈姓女子一笔不菲的分手费吗,张建国他们显然盯上了这笔钱,所以才起了杀心……”
张千萍瞅了两人一眼,叹了口气说道:“这些事情,我当时是一无所知的,根据那孩子简单的描述,觉得事情有些不合常理,就向公丨安丨机关报了案。公丨安丨机关派民警调查了一阵子,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不但没有找到孩子的母亲,甚至还那片果林和车子都没有找到,最后只好作罢,给两个孩子办了收养手续。半年后,一对美籍华人夫妇来我们院收养孩子,看中了双胞胎中的妹妹徐月,于是将她带往了美国抚养。”
邬琳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说道:“为什么那对美国夫妇不将两个孩子一起收养了,偏偏要收养其中一个,让两个同胞姐妹从此天各一方分离?!”
“按照收养政策规定,他们当时只能收养一个孩子。”张千萍叹了口气说道,“但是我们当时联系了民政部门,因为双胞胎的情况特殊,建议由那对美国夫妇将两个孩子一起,民政部门同意了,那对美国夫妇也很乐意,但随即他们就后悔了,因为他们注意到了那个孩子反应迟滞、脑子有些问题,结果最后他们只是把妹妹徐月带走了。”
“沈筠后来是什么情况?”严旭尧关切地问道,“她的症状是怎么形成的,你们带她看过医生吗?”
张千萍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当时怀疑这孩子的头部可能受创伤了,所以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家脑科医院检查,但医院检查后说她头部没有受伤,但基于孩子出现的这种症状,推测可能是经历了某种强烈的外部事件产生的应激反应,建议她转至临床心理科治疗。正是在心理医生对沈筠的治疗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令人惊悚的事实。”
张千萍老太太回忆起当年的事情,脸色不禁为之一黯,想必那是一段非常悲伤的经历。
“什么,惊悚的事实?!”邬琳不解地问道:“阿姨,您快说当时给沈筠治病时都发生了什么?”
“沈筠这孩子自从进了我们福利院以后,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她不喜欢和别人相处,常常自己一个人待着,当我们跟她说话时,她会表现出被惊吓到的反应,所以,当我们带她去省城的大医院找心理科医生咨询时,沈筠其实也是相当排斥的。沈筠当时的那种惊恐慌乱的反应,让我不禁想起了以前报纸上刊登的狼孩一样,即便是获救之后仍与社会格格不入,充满了对周围的极度不信任。经过一个多月的持续不间断心理治疗,沈筠有一天突然开口说话了,并说那天母亲途中离开后,她跟妹妹在车里待了一会儿后,下车去路边的树林小解,看到那个司机叔叔抱着她的母亲在树下亲嘴。”张千萍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顿了顿继续说道:“小孩子问题的视野比较有限,用我们成人的眼光看,她的母亲应该和那个男司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