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旭尧用手电筒的光束朝墓道拐角处照了照,发现一个男人面朝下趴在了血泊之中,看不清面容,子丨弹丨击中了那个男人的脖子处的颈动脉,汩汩直往外冒血,由于血压极大,甚至喷到了两米多高的石壁上,男人的胳膊下压着一把大口径手枪。
这个男人的身材略显臃肿,身上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有些花白,看上去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严旭尧不禁狐疑了起来,心想这打冷枪的人究竟是谁呢?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张建国,但马上自己否定了。
因为,这人的身高明显要比张建国矮,而且也比张建国胖。
但这男人的枪法极准,他马上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申平飞。
申平飞是丨警丨察出身,枪法肯定能够做到一击即中,而且这个老狐狸对文物的案子觊觎已久,完全有可能是他躲在暗处下杀手。
严旭尧带着这些疑问,用脚将地上趴着的男人翻过来,用手电筒照了下对方的脸部,可这一看不禁惊呆了。
对方既不是张建国,更不是申平飞,而是另外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严旭尧也认识,但却做梦也不会想到居然会是他。
这个男人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由于面朝下跌倒在地上,镜片被压碎了,镜框也压歪了,那张脸由于失血而变得无比苍白。
这一张看起来非常斯文的脸,严旭尧绝不会将这张脸与那把枪联系起来,因为他是陈迟,几个月前将徐心月从医院里接走的那个像管家一样的经理。
“陈迟?!”
严旭尧看清了这人的面目之后不由张大了嘴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是他!
这个叫陈迟的男人不是徐心月的人吗,他怎么也跑到了这墓道之中来,难道他与徐心月是一伙的,为什么要邬琳这些人下杀手呢?!
但是,陈迟现在已经死了,没有人告诉其中的原因,这成了一个谜。
严旭尧不由跺了跺脚,心想要是刚才要是子丨弹丨再往下偏一点,不一枪打死他就好了。
“严旭尧,刘贺和尚云都死了,天呀,我带来的人都死了。”邬琳的情绪顿时失控了,嘤嘤哭了起来,“我不是个人,我没有保护好他们,他们都死了,我还活着……呜呜……刘贺才刚结婚没多久,我真不知道如何跟他的家属交待……”
严旭尧心中一凛,这才想起了刘贺和那个中枪的丨警丨察,赶忙拿着手电筒跑过来查看。
“邬队,你别伤心……我……我还没死……妈的,上次受的枪伤还没好,又中了一枪”,刘贺躺在地上哼哼道:“天杀的,为什么总打防弹背心罩不到的地方……”
另一个叫尚云的丨警丨察也哼哼道:“邬队,我也没有死呢……不过也快了,我的大腿中枪了……”
一周后,滨海市人民医院。
严旭尧一手拎着一篮鲜花水果,跟在苏含卉、邬琳两个女人身后,到医院探望因公受伤的刘贺和江尚云。
这两个难兄难弟躺在一个病房里,他们受伤的身体部位虽都不致命,但被送到医院时都因失血过多而昏迷,如不是抢救及时,恐怕会休克死亡。
严旭尧他们推门进来时,刘贺与江尚云正在用手机联网玩游戏。
“妈的,我这条手算是废了,现在连手指头动一下都困难。”刘贺边用手指头敲击屏幕边说道,他玩游戏的神情太过专注,连门被推开了都没看到,直到严旭尧三人来到了他床前,才猛然发觉,赶忙挣扎着坐起来,尴尬地说道:“苏……苏局,邬队,你们怎么来了,不好意思,刚才我还以为是护士来换药了。”
江尚云的大腿部位受伤,坐不起来,对于领导突然来慰问,感到有些惊慌失措,忙喊了声苏局,后来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刘贺,尚云,你们都是受伤之人,不必多礼。”苏含卉望着两人身上的绷带,说道:“你们两个在执行公事过程中受伤,但这血没有白流,你们发现了重要的破案线索,经组织研究决定,授予你们个人三等功,现在,我代表局党组宣布这个决定。”
刘贺和江尚云面面相觑,两双眼睛愕然地望着苏含卉,两人一枪未发双双被撂倒,现在却被授予三等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贺,尚云,恭喜啊!”邬琳祝贺说道,顿了顿又说:“奖励什么的不是重要的,你们能平安才是最谢天谢地的。”
“其实,我们应该谢谢严哥,要不是他及时出手,恐怕我们……”刘贺望着严旭尧感激地说道。
严旭尧向他眨了眨了眼睛,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说道:“刘贺,你们当时也是为了救我,才遭到歹徒枪击的……真正要说谢,也应该是我谢你们……”
严旭尧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屋外楼道里传来一阵掌声,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说道:“英雄惺惺相惜,好一个感人的场面啊。苏局,看来你三等功的奖励两个人可不够,我们这位英勇的大处长可是实在的幕后英雄,必须给一点实惠啊,难道你没打算过帮人家官复原职吗?!”
这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省公丨安丨厅侦查一处的申平飞。
苏含卉的神色为之一变,注视着申平飞没有说话,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有意料到申平飞会来,纷纷陷入了沉默。
“申处长,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邬琳首先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默,问道。
“今天,我也是过来探望两位英雄同志的,你们在墓道里的发现可以说是立了大功啊。”申平飞顿了顿说道,“一下子死了十来条人命,这可是滨海市乃至全省都罕见的大案子,此事必须一查到底,就那些违法犯罪分子抓获归案。这个案子一日不破,就还会有更多的人丧命。所以,省里面决定这个案子由省厅直接督办,滨海市警方的一切行动要事先向省厅汇报,听从省厅的统一调度指挥。”
“申处长,你的意思是,让我以后听你的调度指挥?!”苏含卉注视着申平飞,刻意强调了处长两个字。
苏含卉虽然是地方的公丨安丨局长,但兼任省纪委的专案组副组长,职级上要比申平飞高一格。
申平飞的脸色很难看,但仍解释道:“苏局长,这是省里的决定,你不是服从于我,我代表的是省厅……再说了,公丨安丨机关上下级之间是领导关系,难道不是么?”
苏含卉笑了笑,说道:“申处长,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想问的是,这个案子是不是由你督办,我没有别的意思。”
“是的,省里面指定由我全权负责此案侦办,这个案子关乎滨海市的社会安定和群众的安危,我申某人不敢推辞。”申平飞冷冷地说道,“苏局长,有些话我不该说,但我还得提醒你一下,这个案子现在还没半点眉目呢,你却差点牺牲了两名同志。在这件事上,你负有领导责任。”
苏含卉歪着头,冷笑着回了一句:“那申处长,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局长不称职喽,我是不是应该向你写份检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