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别人,正是省专案组的探员刘宇!
刘宇无疑是一个法律职业者,而且从事的就是打击犯罪的岗位,他无论从哪一方面都符合沈筠的期望要求,而且他们年龄相仿,而且那天严旭尧跟踪尾随了刘宇和沈筠一路,他们之前的对话很亲近,甚至可以说是暧昧,完全超出了普通的工作关系!
严旭尧早就怀疑刘宇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人一定有问题,这个流里流气的家伙怎么看也不像个正派的丨警丨察,只是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而已!
种种迹象表明,刘宇应该就是沈筠的前男友,沈筠跟他分手之后,他还想法设法纠缠她,严旭尧结合那天晚上沈筠在楼道里打电话的事情,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叫刘宇的丨警丨察已经死了,而且死于田学东之手,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按照袁雅的说法,沈筠的前男友应该还没有死,这个人应该是袁雅的对头,以至于袁雅对其恨之入骨。
总之,关于沈筠前男友的事情经不起细细推敲,总有些似是而非,事情本来越来越清晰了,但迷雾却越来越浓。不过,严旭尧隐隐感觉到,真相已经离着不远了!
严旭尧盯着那张纸陷入了沉思,目光犀利了起来。他之所以追查沈筠的前男友,不仅仅是想弄明白那个叫“斩爱”人的真实身份,更重要是晨晨一生下来就失踪的原因。方梅馨警告他不要再调查下去,适合而止,但这件事关系到他亲人,没有办法不调查清楚!
他将那张纸翻过来,另一面上的内容让他更吃惊了,甚至心里直冒冷气,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失落侵袭了他。
纸片的另一面写道:“那件事情过去之后,我已经好久没写日记了,我想与过去的生活做一个告别,但发现真的好难,我的身上已经印上了过去的影子。我不是一个好女人,明明不喜欢他,却要跟他结婚,整天刻意装作很恩爱的样子,这对他有些不公平,不过这也是他自找的,我已经怀了他的骨肉。袁雅说的对,这世界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从海里把我救了上来,我应该感谢他,但他却乘人之危,这不是一个君子所为。我想找一个家安定下来,纠正我性格中的偏差,重新审视如何开展复仇计划。我真的不喜欢这个男人,性格沉闷,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我们之间几乎没有共同语言和和精神交流,在一起没有任何感觉,但是还要装作很甜蜜,我的心真的是好累……没有感情的婚姻如此乏味,简直是度日如年。所以,我又忍不住和……偷偷地在一起了,我知道自己这样是对婚姻的不忠,但有时真的克制不住自己,一次又一次犯错……一次又一次的沉沦……天呀,我到底是怎么了,我真的不是一个好女人、好妻子。”
所谓哀莫大于心死,这话用来形容严旭尧此刻的心境最合适不过!
这么多年来,他对沈筠的感情经历了四个转变,由最初的爱恋演变为忿怒,再由忿怒演变成怨恨,发展到了悲哀,万念俱灰的悲哀!
他所悲哀的,不仅仅对沈筠,更对他自己!
这一刻,严旭尧握着沈筠的日记残页,万念俱灰,觉得这个世界没有比他更失败的人了,和他同床共枕了八年的女人竟然从来没有爱过他。
他握着那张日记的手在颤抖着,这种滋味真是难受,就像被人用利剑捅了个透心凉,一滴眼泪滴落在那张纸上。他从记事以来从不曾这样伤心落泪过,但此刻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巨大的挫败感瞬间包围了他,他从没感到像今天这样的无助。
他真的是一个悲哀、可怜的男人,虽说这些年来艳遇不断,邂逅了各色的美女,并与她们有过这样那样的交集,但是似乎没有一个真心对他的。
苏云娜不是!张雪不是!方梅馨不是!
他曾幻想沈筠是自己最后情感归宿的最后一块净土,虽然她为了复仇不择手段,自己也无法忍受她的种种不堪,但他以为沈筠是爱着他的,可这最后一丝的幻想也被残酷的现实无情地击碎了!
一同被击碎的,还有他那颗饱受摧残的心!
严旭尧的泪水滴落在那张日记残页上,在发黄的纸张上浸出了一滩水迹,纸上的字迹瞬间模糊成了一团黑色。
他揉了揉眼睛,目光注视在了那滩被泪水浸湿的字迹上,不禁有些迷惑起来,这笔迹似乎有些问题。
他在大学里学的是法律专业,其中有一门选修课叫“文书检验与鉴定”,讲课的老师是公丨安丨系统的一位老专家,他对那门课印象尤深,至今记得那老先生说过鉴别笔迹成书年代的方法,其中提到过新近书写的签字笔迹经过水滴浸润后会颜色模糊,那是因为墨水或笔油尚未完全凝结风化,而上了年头的笔迹则不会有此情况。
这张日记残页有些暗黄,而且有种放久了的淡淡霉味,纸张应该是七八年前的无疑,字迹也是出自沈筠之手,这些都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在于这字迹是最近才新写上去的!
严旭尧因为刚才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所以思维不是很敏捷,他搞不明白为什么沈筠会七八年前的感悟重新书写在以前的日记本上,她那么做有什么意义?!
同时,他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沈筠似乎是故意让他看到这张日记残页,不然为什么整个日本都被焚烧掉了,唯独这一页幸存下来,上面记载的内容也可以说非常完整,也很关键,这事不可能如此巧合,里面一定有问题!
严旭尧又拿着放大镜在灯光下仔细检验了一下纸上的笔迹,愈发坚定了自己的这一个新发现,纸上的笔迹应该是新近书写的,但上面记载的内容却不像是凭空杜撰出来的,这一定是沈筠当时的真实感受和经历无疑。但是,这毕竟是他自己的推断而已,究竟这张纸上字迹成书于何时,最终还需要更专业的鉴定。
人就是这样,在最后的事实浮出水面之后,如果真相不是自己所希望看到的,心里总会存在一丝侥幸的幻想,幻想自己看到或听到的东西不是真的,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隐情,以此来慰藉自己那颗受伤泣血的心。这或许是另一种变相的阿q精神吧。
严旭尧此时就是这样矛盾复杂的心境,这让他有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这幻想就像是一剂精神麻丨醉丨药,从而暂时不那么难受了。
他和沈筠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以前他不关心这个,反正发了工资按时上交,现在离婚了,有必要摸清一下家底。沈筠不像其他离婚女人,离婚时一定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她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毫无保留交给了严旭尧,尽管当时严旭尧也不曾接手,但最后沈筠还是通过微信将银行卡密码发给了他。
现在,沈筠受伤住院花了不少钱,严旭尧最初是刷的自己信用卡,但是过几天就是账单结算日,他得把这笔账给堵上,不然银行肯定得没命地给他打电话催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