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广厦望着我说:“你是说若水……”
我点了点头,他苦笑着说道:“如果若水知道她的亲哥哥是诺言,我……”
我沉声说道:“你不要这么想,别人我不知道,但在若水眼中,你永远都是最疼爱她的亲哥哥,她这个人最看重的从来不是血缘关系,而是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她依赖你,崇敬你,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是她想依靠,想信任的‘大哥’。”
我看到苏广厦的眼中闪过一抹希望,继续说道:“何况,出了这么多事,如果连你也要消沉下去。也要离开她,她心里该多难过?所以,苏大哥,你要振作起来,不要觉得你不是被人需要的,若水需要你,我需要你。国家也需要你。”
苏广厦怔怔的看着我,我冲他点了点头,他突然间泪如雨下,好像一直压抑着的心情,终于彻底的释放了出来,他趴在我的肩头,哭的像个孩子,我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的拍着他,说道:“苏大哥,以后,你可要多多照顾若水,如果我让她不开心,你可以揍我。”
苏广厦哑着嗓子说:“谢谢,陈名,谢谢你。”
我抬头看向墓碑上沈诺言那张笑脸,我想,他如果知道,一定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因为在他眼中,苏广厦也是他的好兄弟。他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忍心自己的好兄弟受苦呢。
在我的安慰和陪伴下,苏广厦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或者说,发泄了一场以后,他整个人都好多了。接下来,我陪着他去买墓地,我们一起将苏夫人葬在了距离沈诺言不远的墓地里。
曾经那样让人艳羡的苏夫人,即便抛弃这个身份,依然是令众人艳羡的千金小姐,葬礼却只有我和苏广厦在场,我想,她若知道自己死后能陪在亲生儿子身边,想必也会很欣慰的。
天黑了,我和苏广厦淋着雨从墓园离开,苏广厦问道:“陈名,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想先去散散心……”
苏广厦说:“你去吧,小水那边有我照顾着。”
“什么时候回京城?”我问道。
他望着虚无的远方,淡淡道:“这就走,妈不在了。如果我也不去医院,以小水的聪慧,一定会发现什么,我不能让她知道这些。回去以后,我会告诉她,为了怕妈伤心,我安排人陪妈去旅游了,等到她好了……我再跟她坦白。”
我点了点头说:“这是最好的,只是,我怕苏夫人的那几个兄弟姐妹……”
苏广厦说道:“你放心,我会去跟他们说的,他们都是很善解人意的人,为人宽厚,我想他们不会为难我,会帮我隐瞒这件事的。”
我说:“这样我就放心了,苏大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无论你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苏广厦看着我,笑了笑,说道:“我知道,陈名,谢谢你。”
我说:“咱们是兄弟,就不要说这些了。苏大哥,一路顺风。”
苏广厦点了点头说:“你也是,好好散散心,我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
“是啊。一切都会过去的。”
“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苏广厦说完,就钻进了他那辆块头很大的吉普车里,我站在那,看着他开车离去,一股担忧涌上心头。
我立刻拿起手机,给宋佳音打了个电话,在大家离开之前,宋佳音就悄悄告诉我,说段青狐准备去找我爸,我于是让她联合孙南北他们,先设法将段青狐拦下来,要不是担心苏广厦,我老早就过去了。所以苏广厦一走,我就想到了这件事,立刻给她打电话。
宋佳音很快接了电话,她说:“苏大哥走了?”
我嗯了一声,说:“你那边怎么样了?”
宋佳音淡淡道:“计划比想象中的顺利,我让人将小晴天接了过来,你也知道。小晴天很喜欢阿姨,没想到的是,她对素未蒙面的叔叔也特别亲切,爷孙两个在一起玩了一天,特别开心。”
“青狐她碍于小晴天,也就没有有所行动,可是小晴天现在累了,要睡觉了,我想她今晚可能会有所行动。”
我心下一沉,说:“我知道了。”
宋佳音问道:“陈名,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主意了?你想怎么阻止她?”
她的声音里隐隐透着担忧,我知道以她的聪慧,想必是猜到了我要怎么做。我却不能承认,只是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别担心,你要相信我的能力,知道了吗?”
宋佳音没有说话,我感觉心里闷闷的,我说:“佳音,是不是我做任何决定。你都会支持我?”
宋佳音还是没说话,我叹了口气说:“我想得到你的支持。”
她沉默片刻,说:“只要是你的选择,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宋佳音说只要是我做的选择,她都会尊重我的决定。
她说的是尊重,而不是支持,我感觉心里有些难受,因为我知道她的回答意味着什么,她其实不支持我这么做,但是她不愿意阻拦我,因为她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即便争执,我也不会改变。
我紧紧攥着手机,闷声说道:“佳音,我爱你。”
我爱你,这句话即便我说了千百遍,也依然不觉得腻,我爱你,这是我最直白枯燥的表白,不知道你会不会听腻。
宋佳音低声说道:“我也是。”
我挂了电话,一手遮住眼睛,泪如雨下。
站在墓园门口默默哭了好一阵子,我才上车,然后拨通了段青狐的电话。
段青狐很快接了电话。我问道:“晚上有时间吗?”
“干什么?”段青狐有些淡漠的问道。
我故作轻松的说:“我想和你聊聊,我会去塞纳左岸等你。你不来,我不走。”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然后设置导航,开车前往塞纳左岸。刚入夜的南津灯火辉煌,和着雨色,将车窗打湿成绚烂的光彩。
而那些扎根在这个城市的记忆。也一点点从我的脑海中抽离出来,在这个寂寞的夜里如电影一般在我的眼前一遍遍上演。
当我路过锦绣的时候,我不禁将车开的很慢,我抬起头看向锦绣顶楼,那里早已经没有人住,可我依然记得,我在那个普通的公寓里,给段青狐送出了一条不值钱,却让她分外珍惜的项链,想到那两把架在那里的双刀。
身后传来刺耳的鸣笛声,身边有车经过,指着我怒骂着什么。我回过神来,不再去想那些事,专心开车前往塞纳左岸。
到了塞纳左岸,因为包间没了,我只好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安静的等着段青狐的到来,结果,等到所有客人都走了,段青狐也没来。难道,她知道我要阻止她。所以都不愿意过来见我了吗?
等到夜深了,塞纳左岸要关门了,有服务员走过来,为难的说:“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要关门了,您看您是不是该走了?”
我淡淡道:“我在等人。”
她颇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说:“您在等人,可咱们也不能陪着您一直等着啊。”
我没说话,拿起手机给三爷打了个电话,这个塞纳左岸的老板是我,不过我之前已经将它转给了三爷。三爷接了电话以后,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他让我把手机给那个服务员,那服务员莫名其妙的接了电话以后,拿着我的手机送给一个经理模样的人,那个经理本来还一脸不耐烦,当听到手机那头的声音后,顿时毕恭毕敬起来。